“你后来去了哪里?”公诉人问。
“书店。我去买一本《小王子》。”
“你几点到书店的?”
“五点二十左右。”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沈安想了想。“因为我到书店的时候,老板正在看新闻联播。新闻联播刚开始,屏幕上显示‘1900’。我看了他一眼,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我说‘叔叔,我要买《小王子》’。”
旁听席上有人动了一下。椅子“嘎吱”一声。
公诉人在文件夹上写了几笔。“你有没有去过河边?”
“没有。”
“你有没有见过林朵朵落水?”
“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沈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后来知道了。在新闻上看到的。”
公诉人点了点头。她合上文件夹,坐下了。
首席法官看向辩护人。“辩护人有没有问题要问证人?”
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他的头发稀疏,用发胶固定住,几根头发横跨过光秃的头顶,像几座跨海大桥。他的西装有点大,肩膀的线掉到了上臂,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他清了清嗓子,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沈安,你说你去书店买《小王子》。你买到了吗?”
“买到了。”
“书还在吗?”
“在家里。”
“你能证明你那天下午五点二十在书店吗?”
沈安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眯着,目光像一把尺子,在量她。
“老板可以作证。”
“老板叫什么名字?”
沈安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老板叫什么名字。她去了那家书店很多次,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总是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收银台后面看书。但她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辩护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细微的、像是不经意的抽动。
“那你还能提供什么证据,证明你那天下午五点二十在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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