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瞪着他，眼睛血红，瞳孔缩成针尖。她的匕首上全是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啪嗒”，“啪嗒”。肩膀在流血，背上的旧伤也裂开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把黑色的夜行衣洇成深紫色，像一块被雨淋湿的布。但她没觉得疼。她只知道恨。

“你杀了我爹娘。”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个字都带着血。

赵德柱笑了。他笑得很用力，脸上的肉都在抖，双下巴一颤一颤的。笑声很大，很响，在屋子里回荡，震得火把的光都晃了一下。“你爹就是个穷鬼，死了活该。你娘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不识抬举。”他顿了顿，嘴角往上翘，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以为你爹是冤枉的？那包货就是他偷的。我亲眼看见的。他偷了货，藏在你家的米缸里。我去找的时候，你躲在米缸里，没看见？”

阿蛮的脑子炸了。

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刀举过头顶，对着赵德柱的脸砍下去。护院们冲上来挡住，刀砍在她身上，背上，胳膊上。一刀，两刀，三刀。衣服破了，皮肉翻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腿往下淌，浸湿了鞋袜，踩在地上“咕吱咕吱”响。但她不停。她杀红了眼，一刀一刀地砍，一刀一刀地捅。护院们被她杀得往后退，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把地毯浸透了，踩上去像踩在沼泽里。

就在她快冲到赵德柱面前时——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她。

“阿蛮！走！”

沈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来的，浑身是血——不是她的血，是那些护院的。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有血，衣服被砍破了好几道口子，袖子裂了一条，露出里面的胳膊，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正在渗血，伤口边缘红红的，肿了。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刀是短的，窄的，和她的一模一样。她不会武功，但她杀进来了。

阿蛮愣住了。她看着沈慈——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像一盏灯，风吹不灭。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绷着，脸上全是血，但站得很直，像一棵树，根扎在地里，风都吹不倒。

“你怎么……”阿蛮的声音在抖。

“别废话！快走！”沈慈拉着她往外冲。她的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手指扣着阿蛮的手腕，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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