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的手攥紧了。阿蛮的手也攥紧了。两个人同时攥紧了拳头，指节同时泛白，像照镜子。

吴状师继续说：“赵德柱和血燕子一直有勾结。你们今晚去杀他，正好撞进他们设的局里。血燕子的人就在外面等着，等你们两败俱伤，出来收尸。”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像一个人在说梦话。“他们不是要杀赵德柱，是要杀你们。”

阿蛮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想起赵德柱说的话——“血燕子那边说了，等这丫头杀够了人，就送过来。”

送过来。

不是送过来给她杀。

是送过来给他们杀。

她以为的复仇，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安排好的。赵德柱知道她会来。血燕子也知道。他们等着她。等着她自投罗网。像猎人等着猎物踩进陷阱，像渔夫等着鱼咬钩。

她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难过。

是恨。

恨得浑身发抖，恨得说不出话，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她的手指攥着地上的土，攥得指节泛白，土从指缝里挤出来，像细沙一样漏下去。

沈慈握住她的手。

阿蛮的手是凉的，硬的，手指蜷着，像几根冻僵的树枝，掰都掰不开。沈慈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掰开一根，她的身体就抖一下。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阿蛮的手指突然收拢了，抓住了沈慈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沈慈的掌心贴着阿蛮的掌心，手指扣着手指。

“阿蛮。”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一块石头落在水里，沉到底，没有声音。“不是你的错。”

阿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

“没有可是。”沈慈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用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钉进木板里。“他们算计你，是他们的事。你活着出来了，是你的事。你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阿蛮看着她，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整个人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颤。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一遍一遍地叫：“师父……师父……”

沈慈把她揽进怀里。阿蛮的脸埋在沈慈的肩膀上，眼泪流在她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沈慈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像在哄一个婴儿睡觉。

“有我在。不怕。”

叮！系统提示：危机中确认彼此，黑化值-2，当前82。

吴状师在旁边咳了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手帕是白的，很快就湿了一片，变成半透明的。“沈娘子，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沈慈抬起头，看着他。“什么选择？”

吴状师伸出两根手指。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墨渍，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第一，继续躲。血燕子的人遍布江湖，你们躲不了多久。他们在官府有人，在江湖上有人，在各帮各派都有人。你们躲到天边，他们也能找到。”

他收起一根手指。“第二，找到血燕子的主人。”

沈慈愣住了。阿蛮也抬起头，眼睛红肿着，但目光变得锐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