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知道，可以不做杀手。”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她的眼睛跟着那个孩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

叮！系统提示：崽崽萌生救人意愿，黑化值-2，当前53。

她们开始一个一个找。

名单上的名字，有的后面跟着地址，有的没有。有的地址是客栈，有的是破庙，有的是废弃的祠堂，有的是城外的窝棚。沈慈雇了一辆马车，拉着阿蛮满城地跑。马车是青布的，帘子垂着，车轮碾过石板，“咕噜咕噜”地响。阿蛮坐在车上，膝盖上摊着账本，手指点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划掉。

有些孩子还在执行任务。她们找到的时候，任务已经完成了，人已经走了，只剩下地上的血迹和空荡荡的屋子。屋子里的东西被翻过，抽屉开着，柜子门歪着，地上有脚印，小小的，是孩子的。阿蛮蹲下来，把手按在脚印上，她的手指比那个脚印长出一截。她站起来，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找不到。

有些孩子还在据点里，等着命令。据点藏在城北的一座废弃砖窑里。窑口塌了一半，杂草长了一人多高，枯黄的，在风里摇，像一片黄色的波浪。阿蛮拨开草走进去，草叶划在她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青涩的气味。窑里很暗，有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干。

墙角缩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很小。看见她进来，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他们的眼睛——空的，冷的，什么都没有。和阿蛮当年一模一样。

阿蛮蹲下来，和他们平视。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咔”地响了一声。她看着他们的眼睛——深褐色的，瞳孔很大，里面没有光，像两口枯井，井底是干的，连水都没有。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按在刀上。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很轻，像在跟一只受惊的小猫说话。

男孩子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着，手指攥着匕首，攥得指节泛白。眼睛盯着阿蛮，瞳孔缩成针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尾巴炸开，后背弓着。

“狗子。”女孩子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她比男孩子高一点，也瘦一点，颧骨凸出来，脸颊凹进去，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衣服是黑色的，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肩线塌在肩膀下面两指宽的地方，袖口磨出了白边，线头一根一根地垂着。她的手也在抖，但没有拔刀。

阿蛮看着她。“几岁了？”

“不知道。”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眼睛看着地面，看着地上的灰，看着自己破了洞的鞋尖，脚趾从洞里露出来，脏兮兮的，指甲发黄。

阿蛮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糖人，递给那个孩子。糖人是老虎，凶凶的，龇着牙，虎头上有三道横纹。是沈慈早上给她买的，用油纸包着，一直揣在怀里，还是温的。她把糖人递过去，手指捏着竹签，竹签白白的，细细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根骨头。

孩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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