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满脸横肉，头上缠着绷带——那是原主被打晕时反抗留下的伤？不对，好像是之前砸的？沈慈来不及细想，那个人已经看见她挣脱了绳子，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声，冲过来。

沈慈抓起旁边的破椅子，抡圆了砸过去。

椅子砸在那人脑袋上，“咔嚓”一声散了架。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沈慈不看他，转身冲到墙角，拉起那个孩子就往外跑。

孩子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开始跟着跑。

他的手很凉，很小，骨节硌手。

但他没挣开。

沈慈攥着他的手，冲出铁门，跑上台阶，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冲进院子。

月光白晃晃地照下来，她看清了——这是一个破旧的农家院子，四面都是土墙，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农具。院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灯没开。

身后传来骂声和脚步声。

沈慈不敢停，拉着孩子冲出院子，跑上村口的土路。路两边都是玉米地，比人还高。她一头扎进玉米地，叶子划在脸上生疼，但她不敢停。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人声越来越远。

她终于跑不动了，蹲在一片玉米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孩子蹲在她旁边，抱着膝盖，不说话。

月光透过玉米叶子照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脸上。沈慈这才看清他的脸——瘦削的轮廓，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她看，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指。

没松开。

沈慈喘匀了气，低头看着那只攥着她手指的小手。手套破洞处露出的那截手指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她伸手，轻轻把那只小手整个握在掌心里。

孩子浑身一僵，但没躲。

沈慈说：“以后，跟着我。”

孩子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水面下一尾鱼一闪而过。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被沈慈握着的手。

过了很久，他开口。

声音很小，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能活很久。”

沈慈愣了一下。

孩子没抬头，继续说：“你的光很亮。”

沈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能看见？”

孩子点点头。

沈慈想起人贩子说的话——这孩子是神童，能算命，能看见人的生死。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你看见了吗？我会一直陪着你。”

孩子抬起头，月光照进他眼睛里，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裂开。

他说：“骗人。所有人都会死。”

沈慈说：“对，所有人都会死。但死之前，可以活很久。”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放在他面前。

“以后，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我保证，不会再有人逼你。”

孩子看着她的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就握了一根。

凉的。

但在发抖。

叮！系统提示：崽崽首次主动肢体接触，黑化值-2，当前97。

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沈慈站起来，拉着孩子的手。

“走，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孩子站起来，攥着她的手指，跟着她钻进玉米地深处。

月光一路跟着他们。

身后，村庄的方向，传来人贩子气急败坏的骂声。

沈慈没回头。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孩子的人生，不一样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