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看着河水,头皮发麻。她不会游泳。
“沈老师。”小池拉了拉她的衣角,“那边,有桥。”
沈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下游几百米的地方,横着一根倒下的树干,碗口粗,一头搭在这边岸上,一头卡在对岸的石头缝里。
那就是桥。
沈慈咽了口唾沫,拉着小池走过去。树干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肯定打滑。
“我先过去。”沈慈说,“你在岸边等着。”
小池摇头:“一起。”
沈慈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她咬了咬牙,牵着小池,踩上树干。
一步,两步,三步。树干在脚下晃动,河水在下面咆哮。沈慈不敢往下看,死死盯着对岸。小池的手攥得很紧,但他的手很稳,没有发抖。
走到中间的时候,沈慈脚下一滑。
“啊——”她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池猛地一拽,另一只手抓住树干上的一根枯枝。沈慈稳住身子,心脏砰砰砰地跳,低头一看——小池那只戴着破手套的右手,正死死攥着枯枝,手套被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手指。
“快走。”小池说,声音比她还稳。
沈慈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对岸。小池跟在后面,跳上岸的那一刻,他的右手垂了下来,血从手套破洞里渗出来。
沈慈抓起他的手,摘下手套——掌心的印记旁边,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皮肉翻开,血淋淋的。
“疼不疼?”沈慈的声音发抖。
小池把手抽回去,摇摇头。
沈慈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把他的伤口缠上。小池没躲,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缠,缠完了,他把手缩回袖子里。
“走吧。”他说。
沈慈看着他小小的背影,眼眶发红。
叮!系统提示:崽崽危急时刻保护宿主,黑化值-2,当前79。
又走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傍晚,她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废弃的矿洞。
洞口很大,像一只张开的嘴,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洞口周围长满了杂草和藤蔓,地上的碎石被人踩过,有新鲜的脚印。
小池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里面有人。”
沈慈的手攥紧了:“几个人?”
小池闭着眼睛:“一个。很老了。光很弱。”
一个老人。光很弱。快死了。
沈慈想起那个写纸条的人。是他吗?
她深吸一口气:“进去看看。”
小池拉住她的衣角:“万一他是坏人呢?”
沈慈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小池,你信我吗?”
小池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信。”
两个人走进矿洞。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暗。沈慈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照在洞壁上,能看见黑色的矿石脉络,像血管一样蜿蜒。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着霉腐的气息。
小池走在前面,攥着沈慈的手,像是在给她带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看得更清楚,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还有多远?”沈慈问。
“快了。”小池说,“拐个弯。”
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昏黄的、摇曳的光——烛光。
沈慈关掉手电,拉着小池慢慢走过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是一个石室,比想象中大。石室中央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一个人的背影。
那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穿着旧军大衣,头发全白,背微微佝偻。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冒着热气,像是刚倒的热水。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是一张老人的脸,六七十岁,满脸皱纹,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他看见沈慈和小池,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来了?等你们很久了。”
沈慈站在石室门口,没动。
“你是谁?”
老人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我叫周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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