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站在玄关,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房子,沉默了很久,才迈步走了进去。
陈婉珍听到动静,立马从楼上下来,脸上的表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从焦急变成了心疼。
“意许?你怎么回来了?”
她快步走下楼梯,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声音发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陆意许看着她鬓角那几根还没来得及染的黑发里藏着的银丝,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慢慢弯下膝盖,直直地跪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膝盖磕在地板上。
陈婉珍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冲过去,蹲下身,双手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急切得几乎变了调:“意许!你干什么!你身上还有伤,快起来!”
陆意许没有动,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妈,对不起。”
陈婉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用力拉他的手臂,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你身上还有伤,跪在地上伤口会裂开的!”
陆意许没有动,他抬起头,看着陈婉珍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眼眶红得厉害:“妈,林心心的事情,是不是您做的?”
陈婉珍的手猛地僵住了,本能想要否认。
“您别骗我。”陆意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哀求:“我什么都知道了,周家也什么都知道了。”
陈婉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在发抖:“意许,你听妈说,妈不是为了自己,妈是为了你……”
“我知道。”陆意许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您是为了我。”
陈婉珍的呼吸猛地一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知道……”
“我知道您心疼我。”陆意许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我知道您不想让我受委屈,我知道您想帮我,可是妈,您不该这么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念念才五岁,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该承受这些。”
陈婉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伸出手,想要碰他的脸,可手指还没触到,又缩了回来。
“意许,妈知道错了,妈不该这么做,可是妈实在是看不下去,你那么喜欢妗妗……”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心疼:“你知不知道你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妈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妈看着你浑身是血的样子,心里有多疼?”
陆意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意许,你别怕。”
陈婉珍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有妈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喜欢妗妗,妈去帮你和周家争取。”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
陆意许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
“妈。”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把脸埋在她肩上,像个孩子一样:“对不起,是我没用,让您这么多年一直跟着我担惊受怕,受了这么多委屈。”
陈婉珍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肩上。
“是妈妈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陆意许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坚定:“妈,我不要您再为我担心受怕了,我要保护您,我要自己强大起来。”
陈婉珍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会再混下去了。”
陆意许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固执的坚定:“妈,您放心,陆家的一切,我一定全部拿到手,等到我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我再重新追回妗妗。”
陈婉珍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那股酸涩和欣慰搅在一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哽咽得厉害:“好,妈相信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