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姝华却抬手制止了祁安,她看向石敢,目光平静无波:“黑袍行蛊篡位,勾结外敌,死有余辜,黑魈当众行刺,本宫不过正当防卫,石首领若是不服,尽可一试。”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自信,仿佛石林部的险要地势,在她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犬。
石敢被她看得心头一凛,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雪与雷霆。
他一生刚烈,却也并不是不知进退,眼前这个年轻的公主,身上有种他无法理解的威势。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直安静的元阮忽然轻轻拉了拉元姝华的衣袖。
元姝华低头看去。元阮小脸上带着一丝怯意,却还是鼓起勇气,从凳子上滑下来,走到石敢面前,细声细气地说:“石爷爷,公主姐姐……她很好的,她给我买新衣裳,还让我吃饱饭。”
她似乎想不出更华丽的词藻,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表达着自己的感受,“我娘亲说过,好人会有好报的,石爷爷,你不要和姐姐打架,好不好?”
孩子的话语稚嫩,却像一道清泉,浇熄了厅内紧绷的火药味。
石敢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怯生生却又努力劝和的孩子,他孤傲了一辈子,此刻竟有些无以对。
他冷硬的心肠,似乎被这软软的一句话,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看向元姝华,只见她正温柔地注视着元阮,那眼神,是他从未在权力顶峰者脸上见过的温度。
沉默良久,石敢重重叹了口气,独臂挥了挥:“罢了,老夫老了,争不动了,公主既说保我部族安宁,便依你所试试,但若是让我发现半句虚……”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的警告意味甚浓。
元姝华知道,这已经是这倔强老人最大的让步。
她微微颔首:“本宫既出,便必践,石林部的事务,依旧由你主持,凤元只派文吏协理商路、农耕之事,绝不干涉内政。”
她给出了比其他部族更优厚的条件,只是为安抚这最难啃的骨头。
石敢闻,神色稍霁。
一场可能的冲突,竟被元阮无意间化解。离开石林部时,元姝华抱着元阮上了马车,小姑娘趴在她膝头,仰着脸问:“姐姐,石爷爷以后会对我们好吗?”
元姝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会的。”
她心中暗忖,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无心插柳”,孩子的纯真,有时比武力更有力量。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在山石后远远跟着的宋致看在眼里。
他一身墨色劲装,身形挺拔,目光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青篷马车,眼神复杂难明。
他跟了她数日,从青溪部到石林部,看着她运筹帷幄,也看着她待那孤女温柔细致。
这种反差,让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愈发强烈起来。
安抚行程渐近尾声,最后需要巡视的是位于神隐谷西北方的“风岚部”。
此地毗邻草原,部族习性也更接近游牧民族,性情豪爽,但也更重实力。
一路上,宋致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元姝华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只是由他跟着。
风岚部的首领是位中年女子,名叫乌兰,爽利干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