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服侍公主多年,何曾见过公主亲自动手烧烤?
今日这般……
元姝华自己也吃了一串,肉质紧实,火候恰好,外焦里嫩。
她看着元阮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沾了炭灰也浑然不觉,只安静地继续翻转着手中的肉串。
夜色渐浓,篝火噼啪。
饱食之后,元阮在铺着厚软垫褥的马车里沉沉睡去。
元姝华独自坐在火堆旁,添了几根柴。
火星噼啪爆开,映亮她的眼眸。
裴玉珩毒解,归途安稳,一切似乎都朝着可控的方向发展。
可那枚被她收入袖中的、宋致所赠的青玉佩,以及枯骨那句“它能解万毒”的龙骨花,还有巫咸深不见底的眼神,都提醒着她,还会有事情发生。
篝火渐弱,余烬散发着暖红的光。
元阮均匀的呼吸声从车厢内传出,元姝华坐在火堆旁,并没有歇息。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佩,置于掌心。
玉质温润,雕工古朴,鸾鸟展翅的线条在火光下流动着暗沉的光泽。
宋致那双炽热坦率的眼睛,仿佛又在眼前晃动。
南疆小王爷,直球的告白,家传玉佩为信……这份赤诚,在这权谋算计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烫手。
她指尖微微用力,玉佩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清晰的触感。
该如何处置?
婉拒,利用,还是暂且搁置?
每一种选择,都牵连着南疆的局势和凤元的利益。
她轻轻合拢手掌,将玉佩重新覆住。
“公主。”祁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低沉而谨慎。
他不知何时走近。
元姝华抬眸,示意他开口。
“属下刚才巡视周边,发现些许不寻常的痕迹。”祁安眉头微蹙,“向东三里,有马蹄印杂乱,并非寻常商旅或猎户所留,更像是刻意掩盖,却又留下了拖沓的痕迹。”
“向西五里,溪岸泥土有新近踩踏的凹印,数量不少,且……有些脚印,深浅不一,不似常人。”
元姝华眸光一凝:“具体些。”
“属下斗胆猜测,像是有人受了伤,或者被什么重物拖行过。”祁安语气沉稳,“此外,林中鸟雀惊飞痕迹异常,非猛禽捕食所致,倒像是被人惊扰,属下已经加派暗哨,加强戒备。”
元姝华沉默片刻。
祁安的侦查能力她从不怀疑。
马蹄印杂乱、刻意掩盖、拖痕、异常惊鸟……
他们并不是这片山林唯一的“客人”。
目的地凤元边境已经接近,谁会在此刻动手?
“巫咸和枯骨那边呢?”她问。
“巫咸似在调息,枯骨缩在车底,抱着那盒子,睡得很不安稳。”祁安如实禀报。
“传令下去,”元姝华声音冷冽,如同淬火的刀锋,“今夜全员戒备,轮值加倍,任何人不得靠近公主车驾百步之内,违者,格杀勿论。”
她顿了顿,补充道,“明日天亮前,不必唤醒阮儿,照常启程,一切如常。”
“是!”祁安抱拳,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中。
元姝华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