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仓放粮会得罪粮商,整顿胥吏会得罪同僚,修城墙、疏河道需要大笔银两。”
“而这些银两,本宫刚从张家抄来,你觉得,那些粮商和胥吏,会乖乖看着你把钱花出去吗?”
周怀安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草民知道不容易,但草民在这沧州府衙坐了十二年冷板凳,等的就是一个‘不容易’的机会,若是事事容易,又何须草民来做?”
元姝华看着他,良久,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却带着一丝赞许。
“好,从今日起,你暂代沧州知府之职,官印和文书,随后便会送到你手上。祁安――”
“属下在。”
“拨一队侍卫给周知府,以防有人狗急跳墙。”
“是!”
周怀安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草民……不,臣周怀安,定不负公主所托!”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沧州城都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周怀安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了府衙的粮仓,以平价向百姓出售存粮,同时张贴告示,严禁囤积居奇,违者严惩不贷。
城南的粮商孙德贵不信邪,依旧高价售粮,被周怀安派去的衙役当场查封了店铺,粮食全部没收,人也被押入了大牢。
这一手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其他几家蠢蠢欲动的粮商立刻老实了,米价在两天内回落到了正常水平。
第二件事,是清理积案。
周怀安将府衙中所有与张崇文有过密切往来的胥吏,一律停职审查,同时调出过去五年间所有未结的诉讼卷宗,逐一复核。
短短两天内,便翻出了三起冤案,涉及的当事人被无罪释放,真正的罪犯被重新收监。
消息传开后,沧州百姓奔走相告,府衙门口每天都围着几十号人,等着递交诉状。
第三件事,是分发抄家所得。
元姝华吩咐祁安,将抄来的财物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充入府库,用于修城墙、疏河道。
一部分作为抚恤金,发放给那些曾被张家父女迫害过的百姓。
剩余的一部分,则交给了周怀安,作为他整顿吏治的经费。
周怀安拿到那笔钱时,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元姝华说了一句话:“公主,臣替沧州百姓,谢过公主大恩。”
元姝华只是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这些钱本就是沧州百姓的血汗,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抄家所得的财物,在第三天上午开始向百姓发放。
府衙前的广场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跛着脚的残疾汉子。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在张家父女的压榨下艰难度日,如今听说可以领回被侵占的财物,早早地便来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