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阴沉得可怕:“你说得对,不能轻举妄动。”
赵先生心中一喜,正要继续劝说,却听穆王话锋一转:“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已经写好的信,递给赵先生:“你亲自跑一趟金陵,把这封信交给萧帝,告诉他,上次的计划失败了,我不怪他,但下一次,必须万无一失。”
赵先生接过信,入手沉甸甸的,封口处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盖着穆王的私印。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金陵那边……近来动作频频,朝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若是此时再与他们联络,恐怕会授人以柄。”
“授人以柄?”穆王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现在就没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吗?从我们在槐溪镇投放疫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赵先生,望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声音低沉而阴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告诉萧晨,我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能彻底解决掉那个丫头的计划。”
“至于代价――”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
赵先生握着那封信,只觉得手心有些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穆王那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应道:“是,在下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厅。
穆王依旧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棵银杏树。
一阵秋风吹过,金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庭院中,落在池塘里,落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拂去那片落叶,只是望着那片飘零的黄叶,喃喃自语:“元姝华……你运气再好,也不可能一直好下去。”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阴郁。
金陵,但他需要金陵的力量。
只要能得到那个位置,他不介意与虎谋皮。
至于代价――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只要能坐上那把椅子,什么代价,他都付得起。
穆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银杏叶仍在飘落,一片接一片,无声无息地堆积在庭院里。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那道细小伤口,血珠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点。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
他谋划了二十年,布了无数颗棋子,等了无数个日夜,眼看着那把椅子越来越近,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同一个黄毛丫头破坏。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元姝华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皇后身后,连抬头看他都不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