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闹洞房之类的事，霄云压根就没提。他向来觉得成亲是个喜庆事，热闹归热闹，但折腾到半夜三更的，反倒让新人受罪。

不如让李怀仁跟郑书瑶好好歇着，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李府那边，宾客散尽之后，李靖和夫人送完最后一拨客人，回到厅里坐下歇脚。

李夫人一边揉着发酸的腰，一边忍不住感慨：老爷，你说老三今儿个这排场，可是太大了啊，咱家老大那儿……怕是不好交代吧？

李靖端起醒酒汤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哼了一声：交代什么？他要是有本事，也让你大姐夫给他操持操持。

李夫人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帕子掩着嘴：那也得他先攀得上那个门路才行。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这场婚礼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层层地荡开，没几天的工夫，整个长安城的画风都变了。

先是城东的御史王大人府上。

王夫人第二天一早就把待字闺中的女儿叫到了跟前，拉着她的手，一双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翠儿啊，你跟娘说老实话，昨儿那场婚礼你也瞧见了，李三公子新娶的那位郑家姑娘，满打满算不过是个四品武官家的闺女，结果你瞧瞧那排场！一里地的迎亲队伍，整个长安城叫得上号的全去了！你说说，这要是换成咱们家，你要是能从你表姨夫那府里出门，那得多大的面子！

王翠儿被亲娘这一通话说得面红耳赤，手指绞着帕子，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娘……我、我才十六……

十六怎么了？你娘我十六的时候都怀上你大哥了！王夫人一拍大腿，眉毛一挑，明儿个我就带你去你表姨母府上走动走动，你也别整天窝在屋里描花了，多出去见见人！

不单是王家，城西的赵家、城南的孙家、城北的李家，几乎是同一时间，家家户户的后宅都响起了类似的对话。

但凡家里有未出阁闺女的，当娘的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翻箱倒柜地把压箱底的好衣裳首饰全翻了出来，今天带闺女走东家，明天领闺女串西家，恨不得把整座长安城适龄的公子哥儿全都筛一遍。

而那些有儿子还没娶亲的人家也不甘示弱。

茶楼里、酒肆里、马球场边，平日里只谈论朝政和生意的男人们，如今一坐下来开口就是你家小子今年多大了

可曾相看人家

我有一外甥女，模样周正，家世清白，要不要安排见见之类的话。

茶博士端茶上来的时候，听了满耳朵的婚嫁之，回到柜台后头跟自己伙计嘀咕：啧啧，这是怎么了？满长安城跟赶集似的说亲。

就连街边摆摊卖糖葫芦的老汉都看出来不对劲了，看着来来往往的马车里头坐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咂了咂嘴：这阵仗，赶得上每年元宵看花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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