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芷浑身僵硬地看着萧衡宴。
只见他立在前方,眉目清俊依旧,可周身沉沉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来,深邃的眼眸里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
明芷心底咯噔一下,吓得慌乱摆手,急急辩解:“不!主子!不是您想的那样。”
萧衡宴嘴角轻抿,声音低沉:“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
明芷连忙语速极快地解释起来:“今日一早,大理寺赵慎赵大人递了帖子,邀王妃出门一叙。王妃是和林小姐与顾小姐一同出行的,绝非单独赴约!”
她生怕主子和王妃之间产生误会,慌忙补全所有细节:“明微与夜莺亲自贴身保护,王妃的安危绝对万无一失,王爷您不用担心。”
看着明芷语无伦次,急于辩解的模样,萧衡宴周身紧绷的凛冽气压,稍稍散去几分。
赵慎这个人,他是知晓的。是赵师叔的侄子兼徒弟,也是朝朝的师兄。
他眸色深沉:“他不是在大理寺任职吗?怎么来朗州了。”
明芷连忙接话:“回王爷,赵大人是随裴国舅一同南下朗州的!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协助裴国舅处理谢家的事。”
话音刚落,萧衡宴像是想起了什么,方才缓和的气场,再度骤然下沉。
“你方才说,王妃差点嫁给他,是怎么回事?”
明芷心头一紧,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将方才听闻的闲话全盘托出:
“属下方才在七公子院中,陪着明亮换药,无意间听见裴小姐与七公子闲谈说起旧事。”
“裴小姐说,早在王妃尚未指婚东宫、嫁给狗太子前。赵大人的母亲,曾入宫探过皇后娘娘的口风,隐晦表露过想要为赵大人求娶王妃的心意。”
她说着,偷偷抬眼觑了一眼萧衡宴面上晦暗难辨的神色,心头愈发忐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只是赵家尚未登门前往怀恩侯府提亲,皇上就下了赐婚圣旨。”
“裴小姐还感叹,要是当年没有皇帝乱点鸳鸯的圣旨,如今……如今站在王妃身侧的,定然不会是王爷您了。当年有无数名门世家,盼着王妃及笄后,去提亲呢。”
字字句句,尽数扎心。
萧衡宴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闷涩的酸意。
原来在他出现前,她的人生里,早有旁人满心期许,盼着与她相守一生。
“好了,这些多余的就不用说了。”
萧衡宴冷声打断明芷余下的絮叨,他身影骤然一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转瞬便消失在院中。
院子里恢复安静。
明芷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心口,转头看向躲远的明亮,瞪着他道:
“明亮,你太不讲义气了,都不帮帮我,你都不知道王爷刚才多吓人。”
她话音落下,就看明亮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她身后。
明芷疑惑的同时心一紧,她慢慢回头,就见刚才已经离开的主子,又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明芷瞳孔紧缩,瞬间僵住,满脸错愕:“王爷?您、您怎么又回来了?”
萧衡宴语气淡淡问道:“王妃去哪里赴约了?”
“哦哦,王妃去了月满楼。”明芷不敢迟疑,连忙应答。
话毕,萧衡宴身影再度一晃,再次消失无踪。
明芷望着他彻底消失的方向,刚松了半口气,心神还未平复,不远处半空中,再次传来萧衡宴冷肃的声音:
“明芷写一千字检讨反思,明早交给我。”
话音消散,院中这次是真的恢复安静了。
明芷目瞪口呆地愣在当场,整个人半天才回过神。她看向明亮,满脸不可思议:
“一千字反思检讨?这是主子什么时候想的新的处罚法子?他最近不是一直都在忙谢家的事吗?怎么还有时间想这个啊!”
“我宁愿被打一千个板子啊!”
明芷欲哭无泪地在院中长啸。
明亮看着她,虚弱地摇了摇头,举了举两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表示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