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眼梁茵茵,“还有五年前他为救下梁茵茵,买通狱吏篡改军案卷宗的凭据,都在其中。”
萧衡宴示意明微上前接过卷宗妥善收好,他神色冷冽,淡淡看向渐渐绝望的梁绍。
“梁绍,你还有何话可说?”
梁绍望着明微手中的证物,气血翻涌,险些当场晕厥。
他自以为掩藏的天衣无缝的证据,竟全被常年居于佛堂的方氏暗中收藏起来,如今更是在众人眼前摊开,没有给他半点活路。
“你……你竟藏了这么多年……”梁绍嘴唇哆嗦,语气里满是绝望,“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夫妻一体,我若是出事了,你,还有猛儿他们一家,都会死吗?”
方夫人淡淡扯了扯唇角,眼底不见一点动摇:“夫妻一体?你偏心你的那堆妾室,为了你心爱的庶子,屡次暗下毒手欲除掉猛儿父子时,怎么不提夫妻一体?怎么不提我们是一家人?”
话音落下,方夫人身后走出一行人。
一对中年夫妇大步走到方夫人身旁,他们正是方夫人与梁绍的独子梁猛、儿媳庞杏娘。
跟在后面的是梁猛夫妇的一对儿女。二十出头的长子梁珏,十五六岁的次女梁玉。
一家四口齐齐站在方夫人身侧,身姿端正,一同朝着萧衡宴躬身行礼,全程不曾多看雪地里的梁绍一眼。
梁猛沉着道:“王爷,家母所句句属实。梁绍任州牧二十年间,徇私枉法,强抢民女,诸多恶行,草民这些年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草民求王爷秉公断案,还北境百姓一个公道。”
说罢,他眼神坚定:“草民只求王爷一桩恩典。”
梁猛的目光落在方夫人身上,继续道,“求王爷准许家母与梁绍和离,往后死生不复相干。”
梁绍听到梁猛的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二十年前,镇国王一脉因平王萧时安的落败,以及他主动做先帝的刀,斩杀多年战友,彻底拔除镇国王在北境的势力。
后来先帝更是废除女子从军旧制。
也正因这些事,他才摆脱了虎妻犬夫的半生笑话,压下战功赫赫的方氏,将她困于佛堂。
他终于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了,纳美妾、养外室再也没人敢管束他了。
至于长子梁猛,于他而,一直都是压在他尊严上的屈辱。这些年,他冷眼放任妾室、庶子百般折辱他们一家。
如今他大势已去,梁猛只会落井下石,无半分可能出手救他。
方夫人听到儿子的话,会心一笑,看向萧衡宴语气恳切:
“王爷,老妇所想与我儿一样,不过,我不要和离。”
她的话音落下,死灰般的梁绍猛地抬眼,浑浊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下一瞬,惊喜被破灭。只见方夫人一字一顿:“我要休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