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今生身处大靖,我更未觉得委屈。我有天机阁师门的一众长辈、兄姐的关爱,有母后、外祖父与舅舅倾力相助,更何况……”
他深深看向陆朝辞,“更何况,我遇见了朝朝。得你为妻,是我此生最大幸事,我心满意足,再无遗憾。”
陆朝辞抬眸望他。
萧衡宴眸光温柔深沉,凝着她的眉眼,满眼都是她。
“其实我前十余年,是没有前世记忆的,我能想起前世的一切,还得谢谢你,朝朝。”
陆朝辞满眼愕然:“谢我?我做了什么让王爷你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三个月前,那时我还在诏狱中,你前去见我。”
骤然听萧衡宴提起诏狱旧事,陆朝辞耳根有些微微发烫,那时候她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去的,去让萧衡宴出狱娶她,与她一起养孩子。
萧衡宴看着她有些窘迫的神色,知道她也想起的那日的事,抬手将她的手轻轻抬起,抵在唇边。
“说来那日也是我没出息,一下子被你口中的话,搅得心神大乱。没防住萧景宸派来折磨我的狱卒,导致撞到了头。”
“也就是这一撞,让我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话音落下,暖阁内只剩铜锅里沸腾的声响。
陆朝辞垂眸望着身前眉眼温柔的萧衡宴,想起他方才谈及前世早逝时,转瞬流露的落寞,忍不住问道:
“王爷,那你上一世……是因何离世的?”
萧衡宴握着她的手微微一滞,方才缱绻温柔的眼底,骤然掠过刻骨沉痛。
他喉间微涩,声音低哑:“勉强算得上,因公殉职,死得其所。”
陆朝辞闻心头一紧:“勉强?为何要这般说?”
萧衡宴抬头望着他,语气中充满不甘:“因为我走得太早了。”
“那时我追查一桩盘踞多年,牵连极广的贩毒大案,步步深挖,层层收网,眼看即将将所有毒贩连根拔起,一网打尽了,偏偏壮志未酬,在最后关头遭人暗算,骤然牺牲。”
“终是没能亲眼看着那群祸乱民众的犯人伏法,心底始终留有遗憾,故而我说,勉强算得死得其所。”
“毒贩?”陆朝辞脱口而出,“王爷说的毒品……难道就是谢子奕用罂粟炼制出的那些神药?”
萧衡宴点头,神色凝重肃穆。
“是。不过谢子奕手中那些,跟前世我要抓的毒贩手中的毒品比起来,不过是些小儿科的手段。”
“五千年后的毒品,品类繁多,花样百出,隐蔽性更强,其中的毒性也更烈。”
他的话字字沉重,听得陆朝辞心底彻然通透。
怪不得萧衡宴自始至终对罂粟毒物零容忍,对谢子奕制毒一事恨之入骨,涉案的人更是绝不姑息。
怪不得他收尾善后处置余党,每一步都利落果决章法缜密,熟练得仿佛做过千遍万遍。
原来这根本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些毒物。
那是刻在他灵魂深处,跨越千载也不忘的使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