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杏娘一边说着,目光落在顾锦瑟身上,上下细细打量,神色复杂难明。
真没想到这顾家还有这番好运气,攀上荣王翻身了。
反观自家,公爹落败,婆母没了官夫人的身份,夫君只是个清贫教书先生,还一身清高,不肯借着往日的情面为儿女谋前程,满口只讲什么立身靠自个本事。
如今两个孩子的前程,终究只能靠她这个做母亲的来争取。
庞杏娘这般思忖着,看向顾锦瑟的目光愈发势在必得。
顾锦瑟纵然坐过多年诏狱,可容貌身段还算不错,配得上她家珏儿。只要珏儿娶了顾锦瑟,再将玉儿引荐给王爷做侧妃,一双儿女便能彻底翻身,过上好日子。日后她再为珏儿寻一户身世清白的平妻,好好补偿他便是。
她继续道:“锦瑟,你说是不是,等明儿我让珏儿来,带你出去走走,你们亲近亲近。”
听着庞杏娘越来越露骨的话,镇国王妃眉头蹙起,正要说话,被一旁的顾锦瑟拉着。
顾锦瑟语气淡漠:“庞夫人不必费心,此事不合礼数。再有近来我要筹备开书肆,琐事繁多,没时间,请不要来打扰。”
庞杏娘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嘲笑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特别是你如今这个年纪,又曾经在诏狱呆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珏儿他……”
镇国王妃原本看在方老夫人面前,对庞杏娘多番容忍,此时再也忍不住,她将手中茶盏搁在几案上,清脆响动打断了庞杏娘的话:
“杏娘,锦瑟的事不劳你费心了。我家锦瑟,日后是要招赘,不打算外嫁。”
庞杏娘一时噎住,但还是没把镇国王妃的招赘一事放在心里,毕竟顾家儿孙一大群,哪有多余的钱财,在养一个女婿,若是真有余财,就不应该将那些铺子要回去,害得她在家中失了脸面。
“瞧伯母您这话说的,家中都有继承家业的子孙,找什么婿,我家珏儿……”
不等她说完,方老夫人面色一沉,低声喝道:“庞氏!你听不懂人话吗?给我闭嘴!”
庞杏娘浑身一缩,这段时日被婆母日日如士兵般教导的折磨涌上心头,她立刻垂着头坐到椅子边缘,再也不敢多语半句。
方老夫人淡淡扫了她一眼,见她不再说话了,才转头看向镇国王妃:“我看招婿就很好,以后锦瑟就在自个家中,有父母兄弟护着,谁也不敢欺负她。”
镇国王妃想着点头:“是啊,这孩子从小跟在我身边是够苦头,我现在是一刻也不想让她离开,就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到了欺负。”
“祖母,我也舍不得离开你。”顾锦瑟扑倒祖母怀中,撒娇道,“我要永远陪着祖母。”
“好好。”镇国王妃的手拍在孙女肩上,满目祥和。
方老夫人见老友和锦瑟并没有因她的蠢儿媳生气,才放心地跟着一并说笑起来。
她笑意盈盈望向静坐一旁的陆朝辞,道:
“说起来,前几日傍晚飘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鲜香滋味,我在府中都闻得清清楚楚,夜里生生馋得我一宿没睡安稳。”
“第二日我派人出去打听,才知晓王妃新开了两间酒楼,推出了一种名为火锅的新奇吃食。”
方老夫人啧啧称奇,满眼赞叹:“如今这火锅在北境,火爆得无人不知。酒楼堂食日日爆满,就连新兴的外送预定都排不到,可是馋坏我了。”
“就不知今日在王府宴席上,是否有幸尝一尝这火锅。”
陆朝辞淡笑道:“今日宴席上便备了火锅,您待会可品尝一番。若是合您心意,我知会酒楼掌柜一声,往后时常送一份到府上。”
方老夫人眉眼一亮,难掩期待。
镇国王妃轻笑打趣:“你可别一时贪嘴。那麻辣锅底口味偏重,你我年岁不小,若是多食,肠胃难免不适,还是要有所节制。”
方老夫人闻:“听姐姐这番话,想来各色锅底滋味你都已经尝过了。”
两人顺着吃食闲谈片刻,不多时,方老夫人重新望向正在与林晚漪等人说笑的陆朝辞。
“近日北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仰仗王爷和王妃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