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看了一眼树木叶子,根据树叶繁茂程度认出东西南北方位,仔细思考一番后,说道:“朝西走。”
他记得军营就是在这山的西面。
但山林之中,地势起伏,林木遮挡,所谓的方向常常走着走着就偏了,花容只能扶着谢无妄在树林里胡乱摸索。
而谢无妄箭伤本就极深,又经过泥水浸泡,加上一路奔逃颠簸,伤口已经明显恶化。
起初他还能勉强支撑,拄着削尖的树枝做拐杖,由花容搀扶着前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呼吸也越来越粗重,额头滚烫。
花容感知到那喷在自己脖颈间的粗重炙热的呼吸,心中一阵着急。
抬头看了谢无妄一眼,只见人脸上红的要命,她伸手探了一下额头,烫的吓人。
这是发高烧了。瞧着这样的谢无妄,花容眼眶心疼红了,将人扶到一个枯木桩上坐下:“我们休息一下吧。”
谢无妄意识已经有些迷糊,但是听到花容的声音,还是强硬的撑起精神摇头道:“不能停。”
孛罗海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必须尽可能离开。
花容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哽咽:“可是你发烧了。”
谢无妄眼神有些涣散,但依旧强撑着:“没事,撑过去就好了。”
他试图站起来,可身上全然没了力气。
高热和脱水正在迅速消耗谢无妄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花容抿唇,这种情况下不能再走了,必须找点食物。
“你在这里等着,别动,我去找点水和能吃的。”
花容将他安顿在相对隐蔽的树根凹陷处,用落叶和树枝稍作遮掩。
谢无妄想阻止,但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只能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很快回来。”花容握了握他滚烫的手,转身钻入了旁边的灌木丛。
她不敢走远,只能在周围寻找。
幸运的是她发现了几棵野果树,上面挂着些干瘪发青的野果,她立马将能摘到的摘下,用衣襟兜着,然后往回走。
回到谢无妄身边时,他还在强撑着精神手中握着剑等她回来。
看见花容身影后,他因为害怕花容会遇险的心弦松了一瞬,终于坚持不住,彻底昏迷过去。
花容大惊,连忙跑到谢无妄身边,轻声喊道:“谢无妄,不能睡,你醒醒,你醒醒,不能睡!”
许是听到花容惊慌失措的声音,谢无妄渐渐睁开眼睛,惨白的薄唇扯出丝勉笑:“我没事,别怕。”
花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将野果捏出汁水:“张嘴。”
谢无妄虚眯着眸,听从花容的指令张开嘴,随后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之内,感觉有汁水流入自己的口中,下意识的吞咽一声。
花容轻出一口气:“虽然没有水,但果子起码还有点用。”
花容将剩下的果子给装好,然后背着谢无妄继续出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