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家主和张家家主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得到消息的。
两人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对坐了半天,桌上一盏茶从热放到凉谁也没有端起来,气氛沉凝如水。
宇文庭已经被杀,慕容天光跑了,大皇子阵营剩下能打的就只剩独孤贺和呼延秋水,而这两个人已经是二皇子的人了。
再加上耶律家族在上京的势力正在一天比一天明目张胆地接管宫城防务,朝中那些原本支持大皇子的老臣们也开始有人悄悄地往二皇子那边递拜帖了。
北莽八帐贵族中,支持四皇子的人越来越少。
而宇文庭的死,在大皇子旧部中留下的余波比想象中散得更快。
活人总要替自己打算,这话在之后的几天里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语气重复过很多遍。
毕竟大家都是想要从龙之功,至于跟着那个皇子并不重要。
两位家主在大皇子阵营崩溃之后审时度势地观望了几天,最后率领各自的私兵正式并入二皇子的队伍里。
至此大皇子阵营除了慕容天光带走的那一支和若干零星散卒之外,所有的力量都被二皇子收入了囊中。
二皇子的兵力在短短半个月内突破了十五万,营帐连绵出去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远,旌旗插满了上京城南的那片原野。
四皇子慕容玉鼎那边虽然有了慕容天光的加入,兵力也达到了七万余人,但跟一口吞掉大皇子旧部大半的慕容玉湖相比,他手里的筹码还是薄了一层。
双方在城下打了一仗,四皇子不敌,被打出了上京。
退到城北百里之外的一座旧堡里暂时歇脚的时候,他站在城墙上回头看了一眼上京方向,满脸的不甘心。
在打退四皇子后,慕容玉湖便迫不及待地在初冬的一个上午正式进入上京。
他在耶律家族和归附过来的大皇子旧部簇拥下从南门入城,街道两侧站满了夹道迎接的百姓和官吏。
当天夜里宫城里灯火通明,筵席摆满了三座大殿。
耶律家族的人和归附过来的大皇子旧部混杂着坐着,彼此之间的隔阂在酒气中暂时被遮掩了过去,推杯换盏之间互道恭喜。
有老臣端着酒杯站起来,朝主位上的慕容玉湖躬身道:“二皇子殿下,如今朝中上下尽归殿下,登基之事已是水到渠成,还请殿下早日承继大统,以安天下。”
其他人闻,纷纷跟着附和。
慕容玉湖坐在主位上,端着一只鎏金酒杯,目光从那些满脸堆笑的面孔上缓缓扫过去。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
只能坐上帝位,整个北莽就在他的手中,到时候一个小小的许山还不是随便拿捏?
他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意,举起酒杯朝众人抬了一下开口道:“北莽的未来,还要仰仗诸位共同扶持。”
满殿的杯盏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候,耶律德光从大殿侧门的方向快速走来,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玉湖脸色大变。
......
北府军攻占南朝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很快就在上京传开了,震得人们心中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