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处,手还保持着拱手待立的姿势:“将军说的是,只是末将觉得,越是这种天气越该多留意一些,万一...”
“没有万一!”
耶律晴空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达奚啊,你就是心思太重了。”
“坐下喝酒,别整天把巡城挂在嘴边。”
旁边几个将领也跟着附和起来。
坐在达奚赖明斜对面的一个圆脸将领端起酒杯朝耶律晴空笑道:“将军,如今二皇子殿下已经在皇位之争中胜出,不久后就能登临帝位。”
“将军是耶律氏的嫡系,又是殿下的表兄弟,到那时候必然又要高升一步。”
“咱们这些跟着将军的人,也能沾沾光。”
他说完仰头干了杯中酒,又朝达奚赖明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他也说两句。
达奚赖明没有接话。
他看了耶律晴空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耶律晴空被他方才那番话搅了一下兴致,但圆脸将领那番奉承话又把他脸上的笑意重新引了出来。
他捏着酒杯晃了晃,带着几分醉意开口道:“就算殿下不来,单凭咱们手里的五千人马,也足够挡住那十万北府军。”
“什么狗屁镇北王,当年在庆州赢了一仗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只要他敢来铁门关,本将定让他领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北莽精锐!”
旁边的将领们闻,立刻开始鼓掌拍马屁。
“将军豪气!”
“有将军坐镇,北府军必然有来无回!”
“......”
气氛一时间热烈得很,杯盏碰撞的声响和乐师拨弄琵琶的弦音混在一起,将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达奚赖明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那杯酒慢慢地喝着。
......
距离铁门关五里外的一片山林中,朔风骑正蜷在积雪覆盖的树丛和土坡后面。
三千骑兵在这三天三夜的奔袭中损失了将近五百人,代价不可谓不大。
剩下的人一个个裹着结成冰壳的羊皮袄,脸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许山蹲在最前面一棵枯树的后面,身上的大氅已经被风雪浸透了,下摆冻的硬邦邦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酒壶,随后拧开壶盖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
一股辛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从胃里朝四肢扩散开去,把冻僵的指尖和脚趾都暖了一遍。
他放下酒壶,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铁灰色城关上。
虽然这一路上朔风骑的损失不小,但收益也很是明显。
远处的铁山关安静地横卧在两山之间,丝毫没有察觉有一支骑兵正蹲在五里外的雪地里盯着它。
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他把空酒壶塞回怀里,转头看向旁边的叶三娘说道:“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就地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动手。”
叶三娘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来朝身后的朔风骑打了几个手势。
朔风骑当即下马,开始休息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