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玉湖朝他们压了压手,目光在石堡里扫了一圈,入眼的全是士卒麻木痛苦的神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头朝身后示意了一下。
几个亲卫从外面抬进来两口大锅,锅里热气腾腾的,一股浓烈的肉汤香味混杂着面饼的焦香瞬间填满了整座石堡。
亲卫把锅架在石堡中央的地面上,揭开锅盖,露出里面大块的带骨肉和浮着油花的浓汤。
旁边还有一筐新烤出来的大饼,饼面金黄。
慕容玉湖走到锅边,亲手舀了一碗汤递给最近的那个年轻士卒。
“喝吧,暖暖身子。”
年轻士卒低下头,把碗端到嘴边,滚烫的汤入口的时候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下,但他拼命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埋着头一口一口地喝。
旁边的老兵也接了一碗饼,拿在手里咬了一口。
石堡里的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锅边的热气在昏暗的石室里袅袅升腾,驱散了一部分积攒了许久的阴冷。
慕容玉湖站了一会儿,等士卒们开始吃了,才开口说话:“弟兄们,你们辛苦。”
“本王知道这些天你们日子不好过,南岸的炮火一天没停,你们一天不得安生。”
“本王今日来,就是看看你们。”
一个吃了一半饼子的士卒忽然抬起头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殿下...这炮轰,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咱们天天躲在这底下,什么时候是个头?”
石堡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慕容玉湖。
慕容玉湖沉默了一瞬,然后目光在石堡里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一遍,开口道:“会结束的,本王向你们保证,一定会结束。”
他没有说具体时间,但声音里透着的稳重让士卒们心头一安。
士卒们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喝汤吃饼。
慕容玉湖带着诸将从石堡里出来,沿着山腰的通道走向下一处。
北风刮在脸上比前几天更烈了,带着一股潮湿的、沉甸甸的气息。
他们又走了三处防线的工事,每一处的情形都差不多。
士卒们挤在避弹处,神色中带着不同程度的麻木和倦怠。
临到中午的时候慕容玉湖一行人才返回山顶的王帐。
帐帘一落,外面的风声和炮声被隔绝了大半。
火盆重新升起来的时候,慕容玉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舆图前面看着那道蓝色的河道线,背对着诸将。
慕容玉鼎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焦虑:“这样下去不行,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士卒们快成惊弓之鸟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都要崩了。”
耶律德光把头盔摘了摔在案上,大声吼道:“许山到底想干什么?他哪来这么多炮弹?”
“青水河边打了几轮,现在武山脚下又打了十几天,难道他把军火库都搬过来了?”
慕容天光坐在他对面,闻冷哼了一声:“你蠢啊?这都看不出来?”
“北府军的炮弹不会凭空多出来,之前那几天的稀稀拉拉,是故意做给咱们看的!”
耶律德光被他劈头骂了一句,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多费炮弹吗?”
“你还不明白?”
慕容天光的嗓门大了起来,“他是为了让咱们以为他们没炮弹了,只能想其他的办法,甚至宇文青鸾那件事也是个局”
此话一出,帐中众人皆是眉头一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