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玉湖转过头来,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慕容将军,此话怎讲?”
慕容天光对着慕容玉湖拱了拱手,随后开口道:“末将以为,许山不是真想放人。”
“他算准了咱们这边会因为无条件放任起疑心,拿捏的就是咱们的猜忌,所以他假意放人,借咱们自己的手把宇文青鸾逼到了他那边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耶律德光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他算得那么准?万一宇文青鸾安全回来了呢?那他这一手不是白费了?”
“安全回来?”
慕容天光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安全回来有什么好处?她要是真回了咱们这边,也会因为被北府军无条件放回来这件事被全营上下指指点点,谁还信她?”
“其实这还算好的,可你呢?”
“你那一箭射出去,让她彻底对咱们死了心!”
说到这,他满脸怒意地瞪了耶律德光一眼,“你最好祈祷那箭真把她射死了,否则咱们以后又多了一个大敌!”
“她跟大牛那黑厮联手,两柄锤一把斧子往阵前一站,你去挡?”
耶律德光猛地站起来,也指着慕容天光骂道:“我怎么知道?!那天那种情况,沙洲那边喊杀声都起来了,她又对着那个黑脸将军回头笑,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事权从急,我有什么错?!”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人指着一人的鼻子,嗓门越来越大,火盆里的炭火被他们的争吵震得明灭不定。
拓跋硅霜坐在旁边,脸色灰败,忽然拍了一下桌面,骂了一句:“许山这个人太他妈的操蛋了!他连人心都算进去,让你以为自己有了希望马上就一盆冷水浇下来。”
“咱们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连反击都找不到方向!”
帐中安静了一瞬。
慕容玉湖听到了慕容天光说的每一个字,也听到了拓跋硅霜的骂声。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从头到尾都被许山拿捏得死死的。
从放宇文青鸾回去的那一刻起,许山就已经算好了后面的每一步。
但他不能认。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目光从慕容天光和耶律德光脸上扫过:“都坐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退了一步,咬牙坐回了位置上。
慕容玉湖扫视帐中诸将:“此事到此为止,宇文青鸾的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如有异议者,以抗军法论处。”
帐中鸦雀无声。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候,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贺拔岳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殿下!外面下雪了!”
慕容玉湖霍然起身。
他大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北风裹着细密的白色雪花扑面而来,起初是稀稀落落的几片,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他眼前铺成一片纷纷扬扬的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