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虎和李奇两位将领,在此次强攻中并未随同严良一路直扑血骷岛。
这同样在孟瑶的算计与谋划之中。
联军内部此前人心不齐、各有战略主张,甚至对战局把控存在诸多分歧。
孟瑶并没有充足的时间在战前为他们一一纾解思想上的矛盾。
既然诸将理念有异、默契不足,便不必强行拧在一起共事,否则大战在即,军令调度之间难免再生纰漏,反而贻误战机。
因而,孟瑶早在前往渔火村之前,便明令张、李二人在开战之际率兵留在沿岸岛屿间制造声势。
在严良率领主力舰队向血骷岛出发时,由张、李二人率部在沿岸海域制造战鼓喧天、火光冲天的假象,并乘坐快船假意漫无目的地四处搜寻。
这一举动极大地迷惑了留守在附近暗礁浅岛上的海匪探子。
让他们误以为楚国联军依旧如无头苍蝇般束手无策,根本找不到老巢的位置,因而不会急于赶回血骷岛通风报信。
如此一来,海匪岛上的防备降到了最低,当联军精锐如神兵天降般踏上血骷岛时,破竹之势自然立竿见影。
……
海防大捷的捷报早已火速飞传京师,孟瑶心中挂念京中及西境局势,在收拾完战局后,便决意即刻启程返京。
在此之前,她将五路联军将领的战功悉数梳理上奏,为众人向朝廷请赏表彰。
严良、张永虎与李奇三人本就是朝廷驻军大将,资历深厚,经此一役,品秩再升一级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对于此前连连受挫、饱受非议的闽南主将与东越副将而,能在这场海战中一雪前耻、重振军威,才是最弥足珍贵之事。
按照战后提拔的惯例,东越副将凭此奇功,即将被顺理成章地擢升为主将,总缆东越大军的军权。
然而,出乎孟瑶意料的是,这位新任主将对封官进爵似乎并不十分热衷。
在中军大帐前,他卸下佩刀,单膝跪地,辞恳切地求一心愿:“孟将军,匪寇此前之所以屡屡犯我东越,皆因此处海岸线盘根错节、远海孤岛丛生。贼人近可登岸劫掠黎民百姓,远可截杀往来商船。末将请命,愿率东越舰队长期巡视远海,保我楚国商民世代安宁!”
孟瑶闻,未有丝毫迟疑,当即颔首应允。
早在听商队掌事控诉近年来海上商旅苦海匪久矣时,她便萌生了建立远海巡防机制的念头。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选人至关重要——严良将军虽经验老道,但身为颂州军将领,插手东越海防并不妥当,容易引发军中猜忌。如今东越将军主动请缨,且熟悉本地海况,实乃天遂人愿。
不过孟瑶亦深知,这句承诺背后并非只是一句空话。
远海巡防需要极其庞大的物资与军备支持。
她认真看向面前眼神坚毅的东越军未来主将,郑重承诺:“本将回京之后,定会如实禀明圣上,由户部与工部全力协作,以最快速度为东越大军打造补充全新战舰。”
巡洋远海不同于近岸作战,远海风浪巨大,寻常小船根本无法承受长期的航行与对抗,唯有体量宏大、坚实迫人的巨型战舰,方能在惊涛骇浪之中,起到真正镇慑四方海贼的威严。
而东越远离京城,因海上水战并不为朝堂重臣所熟知,朝中对其历年来的战损也并不清楚。连年被匪寇袭扰,东越军如今竟只剩战舰三艘,如此微薄的家底想要构建能够威慑海匪流寇的常态化巡防舰队,怕是远远不够。
孟瑶的这个承诺,无疑是为百废待兴的东越军注入了最强大的力量与后盾。
东越副将听到这番承诺,眼中泛起热泪,当即深深叩首在帐门前,久久不愿起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