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惊愕地睁大眼睛。
元昭皇后。
那是父皇给娘亲的谥号。
耳中反复回响那句“元昭皇后,自城西负荆跪拜,向百姓请罪。”
她整个人震惊到惊愕。
这几日棠儿守在崇正书院,不知这外面的传闻,只知道,娘亲假死,是不可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将秘密公之于众的后果,让棠儿心脏一阵阵收缩。
又听外面的人继续道:“元昭皇后手持罪己书,称三年前假死乃她一人所为。
更坚称陛下无戕害忠良之心,亦不曾强夺臣妻,君臣失和,一切纠葛祸端,皆因她而起,是她一人之过,无关陛下。”
停留在棠儿发顶的手,沉得厉害。
棠儿还未看清他的神情,眼角余光便捕捉到魏静贤站了起来。
“陛下。”魏静贤微微俯身,双手指节绷出青白:“微臣先行告退。”
这一句压着低低颤音,不等司烨允诺,便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去。
“父皇···”
“父皇····”
棠儿晃动他两下,司烨像是没听见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浮现着那日她红着眼将钗子狠狠刺进他血肉里的模样。
是那样的可恶。
他本可以杀了他们。
可看到她自尽,他松了手。
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为了孩子。
但其实他心里知道,不止···
他至今都没想明白,像他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就偏偏对她心软了?
而今,听到她跪在长街上,手持罪己书,负荆向百姓请罪。
他开始脑子里是空白的,而后眼前又闪过那一双浸满泪水的杏眸。
“父皇——”
含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怔怔看着眼前这双眼眸,心神一震。
当即又有一股疼意沿着血脉蔓延至心底。
蓦地站起身,向外走···
··
街市两旁围满乌泱泱的百姓。
身形单薄的女子,身缚荆条,双膝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一步一叩。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遭围观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是我自行设计假死离宫出逃。”
“是我摇摆不定,辗转二人之间,搅动是非,致君臣不和,酿成今日风波。
我罪不可恕。”
所过之处,人群唏嘘,举国皆知元昭皇后三年前薨逝,皇帝还为她追封谥号。
寻常男人的媳妇跑了,都要到处寻找。
何况是皇帝。
如果皇帝知晓皇后尚在人间、还欺君逃跑,绝不可能放任她在外游荡,必然举国搜捕。
所以当皇后活生生突然冒出来,当众坦白是自己策划假死。
百姓们第一直觉,便是皇帝真的被蒙在了鼓里。
又因着她皇后的身份,百姓们只敢窃窃私语。
直至人群里忽然爆发出第一道唾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