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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小说网 > 连环作案99次?我含冤入狱不在场啊! > 第一百三十五章 矿难名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矿难名单

李春海这个名字,像一颗钉子,扎进了白石沟矿难的旧档案里。

官方死亡名单上没有他。

事故通报里没有他。

矿区善后材料里也没有他。

可那张旧照片不会撒谎。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矿工服,站在白石沟矿车旁边,背面写着事故前一周。那张“困难补助款”收据也不会完全撒谎。它没写赔偿,没写死亡,甚至连名字都被涂掉一半,可那二十八万的金额,像一笔刻意绕开的安抚费。

小赵把照片和收据带回旅馆后,一晚上没睡好。

窗外矿车一辆接一辆经过,玻璃被震得发颤。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女人说的话。

“我不想他哪天也没了,然后别人告诉我,通报上没有这个人。”

到了后半夜,小赵干脆起身,把白石沟矿难的所有资料重新摊开。

官方通报三死两伤。

旧帖说可能七八人。

匿名信息说不是三个人。

那个矿工家属说夜班有人没进登记。

现在,李春海出现了。

如果李春海只是一个被漏掉的临时工,那还有可能是矿难善后中某个黑点。可如果像她说的那样,夜班登记本后来没了,老运输路半夜有车出去,那白石沟矿难就不是少报一个人的问题。

它可能被重写过。

凌晨两点二十,黑水湾监狱。

顾找到了青岭矿业的旧服务器。

准确地说,那台服务器早就不在青岭矿业办公楼里。六年前矿难后,青岭矿业换过一套系统,旧服务器被报废,硬盘后来流到一家本地电脑维修店。维修店老板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把硬盘格式化后用来做监控存储,后来又被替换下来,丢进仓库角落。

普通人不会再去找它。

青岭矿业的人大概也以为,那些旧东西已经死了。

可数字幽灵顺着当年矿区考勤系统的软件编号、维护公司工单和旧设备流转记录,一点点摸到了那块硬盘。数据被覆盖过很多次,恢复出来的东西残缺不全,有矿车进出记录,有设备维修工单,有碎掉的工资表,还有一份被删除过的考勤备份。

文件名很普通。

白石沟矿区_六月考勤汇总

顾打开时,屏幕闪了一下。

表格已经损坏,很多单元格空着,部分姓名被乱码覆盖。但日期、班次、工号和进出矿时间还残留着。顾让数字幽灵反复修复,把考勤表、矿灯领取记录、井口打卡残片和运输队油卡记录放在一起交叉。

然后,一张更完整的名单慢慢浮出来。

官方死亡名单三人。

真实事故当日异常失联名单,至少十六人。

其中十三人,在官方事故材料中完全不存在。

李春海就在里面。

李春海,外包劳务,夜班,入矿时间:2017,出矿记录:无。

往下,还有十几个名字。

王福强,夜班装车。

刘占海,外包钻机。

赵二林,临时运输辅助。

孙国庆,维修班。

马小兵,外地劳务。

陈海柱,矿灯领取,无归还记录。

张建发,入矿,无出矿。

……

有些名字后面备注是“临时工”,有些是“外包”,有些干脆只有工号,没有完整姓名。顾看着这些残缺的信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人不是死在通报里。

他们是先死在矿里,再死在表格里。

官方通报没有他们。

死亡证明可能没有他们。

家属拿不到正式身份,拿不到正常赔偿,甚至没法公开说自己的亲人死在白石沟。只要矿上把他们从考勤、矿灯、劳务名单里抹掉,他们就能从事故里消失。

顾把修复出的考勤异常名单整理好。

这份东西不能直接递给小赵当证据,但它能告诉小赵该找谁。名字、籍贯、劳务公司、补助款通道、老运输路油卡时间,这些现实里都能查。

凌晨三点零九分,小赵手机亮了。

白石沟真实异常名单:十三人以上。李春海不是唯一。查考勤、矿灯、油卡、困难补助。

后面是一张被处理过的名单。

小赵看着那一串名字,睡意彻底没了。

十三人以上。

他坐在桌前,很久没有动。

官方通报三死两伤。

如果顾恢复出来的方向是真的,那这场矿难真正被抹掉的,不止是死亡人数。

还有十三个家庭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小赵没有去矿区。

他先去了葛警官那里。

葛警官看见名单时,脸色明显变了。他没有问这份名单从哪来,只盯着上面的几个名字看了很久。看到第三个时,他嘴唇动了一下。看到李春海时,他把烟从抽屉里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这些人,你认识几个?”

小赵问。

葛警官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把办公室门反锁,又把窗帘拉上一半。

“有些名字,我听过。”

“矿难相关?”

“不能这么说。”葛警官声音很低,“当年有些人,确实是在事故后突然没了消息。外面说法很多,有的说回老家了,有的说去外地矿上干活,有的说家里拿钱走了。我们基层能查到的东西不多,上面通报三死两伤,矿上也给了材料。你要是问我有没有疑点,有。但当年没人敢碰。”

老许皱眉:“没人敢,还是不让碰?”

葛警官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不说也清楚。

小赵把名单推过去:“这些家属,能找到吗?”

葛警官拿起笔,慢慢圈了几个名字。

“本地还剩两户。李春海那边你们已经摸到一点了。王福强家在隔壁青湾村,老婆后来改嫁了,老母亲还在。陈海柱是外地人,当年家属来过,后来住了几天就走了。马小兵也是外地劳务,可能是云山县那边的。刘占海……这个人麻烦,他哥还在青岭运输队开车。”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们不能一起找太多。消息会炸。”

小赵点头:“先暗访。”

他们当天上午去了青湾村。

青湾村比下沟村更靠山,村路更窄。王福强的老母亲住在村尾,一间老房子,院墙塌了一半,门口堆着柴火。老人快八十了,耳朵不好,看到陌生人进门,第一反应是把门往里关。

葛警官上前说了很久,她才把门打开一点。

听到王福强三个字时,老人浑浊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你们找他干啥?”

小赵放低声音:“我们想了解他当年在白石沟矿区工作的情况。”

老人看着他,过了很久,说:“他没在矿上死。”

这句话说得很快。

像背过很多遍。

小赵没有马上接。

老人又重复了一遍:“他没在矿上死。他是自己跑出去打工,路上出事了。”

屋里很暗,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眉眼粗,笑起来露一排白牙。照片下面摆着一个小香炉,却没有正式遗像那种黑框,像是不敢把它做得太明显。

小赵看着那张照片,轻声问:“有死亡证明吗?”

老人一下不说话了。

葛警官在旁边叹了口气:“婶子,他们是省城来的,查当年那事的。你要是知道什么,可以说。”

老人抓着门框的手抖了起来。

“说了有啥用?”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

“我儿子都没了这么多年了。矿上说他不是正式工,说名单上没有他,说要是闹,就一分钱也没有。后来有人拿了二十万来,让我按手印,说这是困难补助。我问他们,我儿是不是死在矿上,他们说老人家,别问那么多,钱拿了,好好过日子。”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连个死亡证明都没有。村里人问,我还得说他出去打工死的。我儿子明明是在山里没的,咋就不能说?”

老许转过头,骂了一句很低的话。

小赵拿出记录本,却没有立刻写。

他问:“那份补助协议还在吗?”

老人摇头:“没有协议。就一张收条。他们拿走了。钱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现金,第二次打到我侄子卡上。后来我儿媳妇带孩子走了,说在这儿抬不起头。”

小赵问:“谁送钱来的?”

老人想了很久。

“一个姓彭的,说是劳务公司的人。还有矿上的人,开黑车来的。”

小赵把“姓彭”“劳务公司”“现金二十万”“无死亡证明”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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