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倪红安无意识抖腿。
病床轻微摇晃。
秦鸣春视线从报表上缓缓移开,盯着她脚腕小动作几秒,沉声问:“想上厕所?”
倪红安被问得一愣,“谁?”
“……”秦鸣春下巴微抬,“不是你?”
倪红安瞪他一眼。
纳闷秦鸣春凭什么觉得她要上厕所,正想张口反驳,转念仔细感受一下,膀胱确实有些憋胀。
下午打了四袋点滴,每袋250毫升。
韩池一直陪着,她还没那么想尿,就算想,也硬生生憋住了,不好意思。
crush面前,谁都想保持完美,仙女是不需要上厕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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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倪红安默不作声,秦鸣春直接起身,抬手就要摘输液袋。
他已经不脑补她总爱害羞了。
这段时间,尤其是出差,秦鸣春好几次深度复盘。
虽然尚不清楚倪红安为什么突然躲着他,秦鸣春不想再猜,他只确认一点,“倪红安,戏开场了,就没你喊停的份!”
他脱口而出。
冷不丁的一声低吼,带点强势的偏执,倪红安被他少有激动吓得没站稳,眼前一黑。
秦鸣春眼疾手快,抬臂拦腰托住她。
要炸了。
倪红安胡乱趿拉拖鞋,摇摇晃晃企鹅似的,跌跌撞撞冲向洗手间。
“慢点,小心回血!”秦鸣春擎臂,高举输液袋箭步跟上去。
手,已经比脑子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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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灯!”倪红安关门瞬间急促提醒。
连着输液管,门不能关死,一旦开灯,那岂不是全让他瞧见了。
秦鸣春不是crush,可他是男人,她的羞耻心还在。
“嗯。”秦鸣春乖乖应声,背对门板站好。
“……”
倪红安回头偷瞄,门缝处,漏进走廊一束冷白色的光。
她摁下冲水,借马桶水声迅速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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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玄关逼仄。
倪红安出来,门口一阵脚步声。
康亚军提着蓝色保温壶进门,边走边甩烫红的手腕,碎碎念叨:“红安,那热水器开关不好使,你回头接水千万注意点。”
“姑父。”倪红安贴着厕所门。
“呦呦呦呦呦!”康亚军吓一跳,定睛看了两秒,满脸诧异,“你自个儿怎么上厕所?”
下一秒。
只见秦鸣春站得笔直,端端正正打招呼,“康老师。”
康亚军一愣。
显然没想到门边还有个人,他微仰头,盯着秦鸣春的脸,眯眼仔细辨认,“秦――”
教了几十年数学,桃李天下,唯独两个印象深刻。
一个陈进,笑他跑得快,另一个当年眉眼清俊,名字好记和《还珠格格》有关,“而慷!”
康亚军语气笃定:“秦而慷!”
我靠。
倪红安瞳孔地震,尾音都劈了,“你是我姑父学生?”
“康老师,好久不见。”秦鸣春礼貌颔首,温润得体。
“好,走走走屋里坐,别堵在门口。”
康亚军率先回神,余光打量秦鸣春,顺他高擎的右臂向上,顿时一副过来人的了然。
夜晚探病,贴身陪护,亲手举吊瓶。
康亚军先入为主,以为秦鸣春是倪红安的男朋友,不由再度打量他。
刚刚,是数学老师看学生,是审视。
现在,他目光里蕴满慈爱与欣赏,姑父看侄女婿,越看越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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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鸣春仔细挂好输液袋,扶着倪红安重新躺回病床,顺手搬板凳给康亚军落座,自己则坐在她的床尾,十分坦然。
见状,康亚军碎碎念,“你姑妈那会还说要找个护工,”他给秦鸣春递眼色,疯狂暗示,“有而慷陪着,那不比护工好使?”
闻,秦鸣春笑得斯文矜持,实则心里早喜得像火山喷发。
多年不见,康老师越活越通透,句句戳中重点。
“他不是我男朋友!”倪红安翘脚反驳,撇清关系。
“这孩子……”康亚军根本不信。
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品性样貌样样拔尖,他一百个满意,只当倪红安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反正他压根没往别处想。
巴不得赶紧回去给素萍报喜。
康亚军本来还想打听“你俩怎么认识的”,又觉得当面问,显得他为人师表不够稳重,只好作罢。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
闭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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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陈进手提鼎悦纸袋姗姗来迟。
门口视窗盲区,他没看清屋里全貌,只瞥见秦鸣春亲昵坐在床尾,一推门调侃,嗓门洪亮:“三嫂!我带爱心养胃白粥来喽!”
话音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