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前的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那些刚刚还准备冲上来的黑衣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人举着枪的手悬在了半空,有人刚刚迈出半步又收了回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单脚踩在中年男人背上的身影上。
宋延的右手还握着枪,大拇指依然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但他的手臂纹丝不动,枪口稳定地指着他脚下那个人的头颅。
中年男人躺在泥地上,嘴角的血沫混着泥浆,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牙根发痒的笑意。
他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着宋延踩在他背上的靴底,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挑衅的笃定:“有本事你就开枪啊。我知道你们这些特种兵都是经过严酷训练的,这个距离,你的枪绝对能一枪打断我的脑袋。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朝旁边那些还举着枪的黑衣人扫了一眼,“我的手下们也不是吃素的。你敢开枪,他们就能杀了你的同伴。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宋延握枪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的枪口死死抵在中年男人的后脑勺上,隔着那层灰白的头发,他能感受到对方头骨的轮廓。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开枪?让你的手下放下枪,立刻,马上。”
中年男人反而笑了。
他不紧不慢地朝周围的黑衣人扬了一下下巴,声音带着一种指挥若定的从容:“听到没?我身后这个人敢开枪,你们就杀了他的同伴。都听清楚了吗?”
黑衣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那些被绑着的红队队员。
有人被枪口指着额头依然梗着脖子,有人嘴角的血还没干就冲着黑衣人们吼了一声:“有本事打死我啊”。
宋延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的枪口依然抵在中年男人后脑勺上,但手指在扳机上悬着,始终没有压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押着的队友。
有人朝他微微摇头,有人在用口型说开枪,有人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什么。
他的枪口慢慢从中年男人后脑勺上抬了起来,朝着那个正要向红队队员开枪的黑衣人瞄准,然后猛地扣下了扳机。
“咔嗒。”
空膛的响声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格外清晰,像是冷水浇在滚烫的铁板上。
宋延的手指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步枪。
弹匣是空的,连一颗子弹都没有。
场面僵住了。
红队队员们的脸上从愤怒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茫然。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从木屋侧面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阎天从木屋拐角处走出来,双手还在拍着,脸上挂着一种好戏看完了的满足表情。
陈卫东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手里拿着一本记录板,笔尖在纸页上划着什么。
红队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揉了一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有人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教官?!”
“我说我们怎么一来就被抓住了!”
一个红队队员猛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惊,“原来特娘的教官通敌叛国了!”
阎天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眼神冷冽地扫了过去:“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个红队队员被阎天的目光一瞪,整个人缩了一下脖子,闭嘴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写满了这到底怎么回事的困惑。
阎天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