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其余六个人站在坦克的侧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那辆钢铁巨兽在原地缓缓调转了车头。

车身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速度不快，但转向时履带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明显的弧形印痕。

坦克又停了一下，然后再启动，再转弯，动作从最开始略显生硬，到第二次转弯的时候已经流畅了不少。

宋延站在空地边沿，目光跟随着坦克移动的轨迹，没有说话。

张弛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陈彦斌上手挺快。”

坦克又开了一圈，这一次比前面几次更加平稳，车身的摇晃幅度明显减小了。

陈彦斌从坦克驾驶舱里钻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兴奋，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翻下履带踏板落地的时候，另一只脚差点因为踩到了碎石滑了一下，自己赶紧站稳了，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开过来的那段路程，语气带着一种这辈子值了的感叹。

“第一次开坦克居然是这种感觉。真特么爽。就是这家伙还是有点难开，方向盘转向的反馈比汽车重多了，刹车行程也长，我全程只能做到前进、后退和拐弯，别的什么都不敢试。”

刘海洋跟在他后面从副驾位置钻了出来，站在履带上，弯腰拍了一下刚才他坐过的侧面装甲板，带着一种见惯了新手的过来人的从容。

“第一次上手能开成这样就很好了。哪个驾驶员不是经过了大量的练习才熟练的？我第一次上坦克的时候连直线都跑不直，你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下面仰头看他的影子小队其他人，手撑着车体边缘说了一句：“下一个谁上？”

张弛第一个站了出来，二话不说就踩着踏板往上爬。

他钻进驾驶舱之后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动机重新启动，坦克向前开了一段，又停了一下，再倒回来，再前进，虽然动作比陈彦斌要生硬一些，但至少没有熄火。

刘海洋在旁边指导了几次换挡时机，张弛也慢慢找到了感觉，开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上同样挂着那副这辈子值了的笑容。

然后是钱壮。他上去之后比张弛更谨慎一些，起步的时候多试了两脚油门的深浅才松离合，全程开得四平八稳，没有猛起步也没有急刹车。

接着是马修远。他在驾驶位上坐得最久，车子走走停停了好几次。

然后是刘猛。他上手比前面几个人都慢一些，第一次起步的时候差点熄火，被刘海洋拉了一下手刹才稳住，但后面就顺了，开到第二圈的时候已经能完成连续转向的流畅操作了。

赵勇之前看了宋延一眼，宋延朝他点了一下头，赵勇便翻上了舱口。

他操作的时候很安静，坦克开出去再开回来的时候路线几乎是一条直线，动作精准但略保守。

最后轮到了宋延。他踩着履带踏板翻上车体的时候，动作和其他人没有太大区别，但刘海洋注意到他在坐上驾驶位之前先伸手摸了一圈操纵杆和仪表盘，像是在用自己的手先感受一遍这些控制组件的布局和松紧程度。

他坐进驾驶位之后调整了一下座椅前后的距离，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海洋：“可以了。”

刘海洋坐进坦克内，没有急着让他启动，而是先指了一遍各个仪表的作用和操纵杆的位置：“这个是转向拉杆，这个是油门踏板，这个是手刹，这个是倒挡锁。仪表盘上一共五个主要读数，你只需要先关注两个发动机转速和水温，其他的一会儿再说。你先试着挂一挡起步，离合器慢慢松，油门不用给太大，感受一下这辆车是什么时候开始动的。”

宋延听完之后没有多问，左脚踩下离合，挂挡，右脚轻点油门，然后松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