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平稳地向前移动了大约半米,没有耸动,没有熄火,起步的平稳程度甚至让刘海洋愣了一下。
大多数新手第一次起步都会有一个明显的顿挫感,或者油门给多了造成车体前冲,但宋延的这次起步和开了好几年的老驾驶员几乎没有区别。
“不错。”刘海洋说,“继续往前开,试着加挡。”
宋延加了挡位,车速提升,坦克沿着直线往前行驶了几十米。
刘海洋在旁边指导了几次转向操作,宋延每一个指令都执行得很准确,车身的反应都在预期范围内。
刘海洋看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你开得已经很顺了。”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逐渐攀升的转速指针,又抬头扫了一眼前方平坦的空地,对宋延说了一句:“可以加速了,试试这辆车在高速状态下的转向响应。”
宋延没有多问,右脚平稳地压下油门踏板。
坦克发动机的低频轰鸣声逐渐升高,车身向前加速,履带在碎石地面上碾出两道越来越清晰的印痕。
车速提升之后,车体在轻微不平的路面上产生了一些细微的上下浮动,但宋延握着操纵杆的手没有出现多余的修正,车头始终保持在笔直的方向。
刘海洋看了一会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正开口准备说前面掉头。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空地的侧翼,那里有一辆正在引导另一辆坦克进入侧方停车位的军车,而在那辆引导车旁边,一名穿着作训服的士兵正站在空地边缘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信号旗,显然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正在侧方停靠的那辆坦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辆正在加速的坦克正朝这个方向接近。
刘海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喊了一声:“停!停下!有人!前面有人!”
宋延的目光在刘海洋喊出第二个字的时候就已经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扫了过去。他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站在空地边缘的士兵身影,也看到了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察觉的姿态。
他的脑子里瞬间完成了一个判断。
急刹车和转向都可以避免碰撞,但急刹车的制动距离在目前这个速度下不足以让坦克在接触到人之前完全停稳,常规转向的弧线太大会扫到侧面的引导车。
他的左手快速拉动了转向操纵杆,同时右脚从油门踏板移到刹车踏板上,踩下去之后迅速松掉,接着再次踩下油门,后轴的制动和前轴的驱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组力量冲突,车身在那一瞬间偏离了原有的直线轨迹,履带在碎石地面上剧烈摩擦,卷起一片尘土和碎石的飞溅。
坦克车身以一个几乎横过来的姿态甩向侧前方,履带边缘沿着排水渠的边沿精准地切过去,车身的横向偏移控制在一个极窄的范围内,从那名士兵身后大约不到半米的位置掠过。履带卷起的风把士兵的裤腿都掀动了一下。
坦克在那个漂移的末端停止了下来,车身方向已经完全调转,发动机重新回到怠速状态,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那名士兵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来,看到了一辆坦克正停在自己身后不到一臂的距离,履带边缘的泥土痕迹离他刚才站的位置只有一道掌宽。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信号旗从指间滑落,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直接蹲了下去。
刘海洋几乎是从副驾驶舱里弹出来的。他翻下坦克的踏板时动作又急又猛,靴子落地的时候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大步朝那名士兵走过去,声音里压着刚经历完惊险后的应激火气:“你!回头了没有?!队列安全准则上写的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要是晚了一秒你现在已经躺在履带底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