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失笑。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外头夜色更深,廊下值夜的丫鬟轻手轻脚走过,很快又没了声息。
沈昭宁低头看着被角。
“知微姐姐,我现在不愿想这些。”
谢知微点头。
“我知道。”
她顿了顿,还是低声问:“那方承砚呢?”
沈昭宁眉心一蹙,几乎立刻道:“怎么可能?”
“从退婚起,我和他便绝无可能。若不是后面局势所迫,我根本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连。”
谢知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我今日看你那样着急去方府,还以为你又想不开,还惦记着那个混账。”
沈昭宁摇摇头。
“我是去送方老夫人,不是去见他。”
说完,她又忍不住笑了。
“你如今骂他,倒是越来越顺口了。”
谢知微冷哼。
“我没当面骂,已经是给他留体面了。”
沈昭宁唇边的笑意淡淡的,却比白日里真切了些。
只是下一瞬,她便垂下眼。
“其实这些事,我也想得开。”
“人这一辈子,也不一定非要嫁人才算有归处。若将来真遇见合适的人,我未必一定要躲。可若遇不见,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
谢知微微怔。
沈昭宁抬眼,见她神色认真的过分,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你就这么巴不得把我这个小姑子嫁出去?”
谢知微被她一句话说得回过神来,顿时气笑了。
“谁巴不得了?”
“你想嫁便嫁,不想嫁便不嫁。谢家也好,谁家也好,都不能拿这个来逼你。”
沈昭宁点头,故意道:“那我若一辈子赖在侯府呢?”
谢知微瞥她一眼。
“那也挺好。”
“反正你哥哥最好说话,你若真赖一辈子,他只怕还要天天让人给你开小厨房。”
沈昭宁终于笑出声来。
谢知微也跟着笑了。
笑过之后,谢知微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瞥了眼她肩上的伤。
“行了,你赶紧睡吧。再说下去,伤还没好,人先被我说累了。”
她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我也困了。”
沈昭宁望着她起身往小榻走去,忍不住道:“你不是说要同我说心里话?”
谢知微一边掀开被子,一边理直气壮道:“说完了。”
沈昭宁道:“你这分明是来审我的。”
谢知微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半张脸。
“那你也得让我审。谁让你伤成这样,还总不让人省心。”
沈昭宁没有再反驳。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灯火隔着帐子照进来,只剩一层很淡的光。谢知微大约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呼吸便慢慢平稳下来。
沈昭宁却没有睡着。
她指尖轻轻压着被角,唇边慢慢有了点笑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