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握着筷子的手停在那里,慢慢放下。
“什么旨意?”
沈长衍道:“他先向陛下求回了那张为妾书。”
沈昭宁手指一顿。
沈崇远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要那东西做什么?”
沈长衍道:“他说,那张书因他而起,也该由他亲手了结。旧契非两姓正礼,不该留在御前,也不该再压着昭宁。”
沈崇远冷笑了一声。
“说得倒体面。”
沈昭宁没有说话。
那张为妾书,她原以为已经随着朝堂那一场对峙一并过去了。至少从今往后,它不会再被人拿出来,钉在她身上。
可方承砚偏偏又将它从御前求了回来。
沈长衍继续道:“他又以此为由,请陛下恩准,日后若仍有求娶之心,以正妻之礼重新向沈家请婚。待沈家允准之后,再请陛下赐婚。”
沈崇远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
“真是混账,他这是知道直接求娶没有机会,便用这样的说辞,让昭宁跟他断不干净。”
旧契废了,他便不再是拿一张为妾书压人的恶人。日后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方承砚知错回头,愿以正妻之礼重新求娶,给足了沈家体面。
可那道恩准一落,旁人再与沈家议亲,便不得不先掂量他。
沈家不允,他不能强求。
可有些事,不必强求,也足够恶心人。
沈长衍脸色也冷下来。
“我原本替你求县主,求婚嫁自由,就是怕旁人再拿旧契压你。可他先一步求回旧书,又借着废旧契,替自己留了正礼求娶的路。”
沈昭宁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她当然听得懂。
方承砚这一退,不是退开。
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站在她的路上。
最后,还是沈昭宁先开了口。
“现在多想无益。”
“顾清漪和方老夫人才刚走没多久,他如今还在守孝期。便是真有这道恩准,短时间内,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动作。”
沈崇远脸色仍旧沉着。
沈昭宁又道:“再说,沈家不会同意。”
她语气平稳。
“哥哥不会同意,二爷爷也不会同意。我自己,更不会同意。”
沈崇远握着拐杖的手这才松了些。
“你心里清楚就好。”
“我清楚。”
沈昭宁把手边那道圣旨合上,推到案角。
旧契私约,一概作废,日后不得再以旧约相扰。
方承砚留了路。
可那不是她的路。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
沈昭宁声音不高,没有半分迟疑。
“我不会再往回走。”
沈崇远看着她,神色稍缓,可很快又皱起眉。
“你明白归明白,也不能真把婚嫁一事全当儿戏。”
沈昭宁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