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远沉声道:“你嫁不嫁,是你自己的事。可不能是因为方承砚,更不能让旁人以为,你是在为他守着。”
沈昭宁看向他。
沈崇远道:“你如今是昭宁县主,又有陛下明旨。你若日后不嫁,也该是你自己不愿,不是被他这一道旨意逼得无人敢娶。”
沈昭宁道:“我知道。”
这件事到底没有再往下说。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侯府里仍旧忙着筹备婚事。聘礼单子改了又改,库房每日有人进出,账房先生抱着册子往返正厅和库房之间。
沈昭宁的肩伤一日比一日好,已经能抬手。沈长衍身上的伤也拆了大半纱布,只是沈崇远仍旧盯得严,兄妹二人一个被逼着喝药,一个被逼着换药,谁也没能逃过去。
这一日,沈昭宁正和沈长衍在书房核对礼单。
案上铺着厚厚几册账本,旁边还放着几张新送来的首饰图样。沈昭宁拿朱笔在礼单上圈了一处,抬头问:“这套白玉杯是不是太素了些?知微姐姐喜欢素净,可谢伯母未必喜欢。”
沈长衍看了一眼。
“那便换。”
沈昭宁看他。
“哥哥,你不能什么都说换。”
沈长衍道:“你定。”
沈昭宁忍不住叹气。
“你这样,知微姐姐日后问起来,我可不替你遮掩。”
沈长衍手中笔尖一顿,正要说话,青杏便从外头进来。
“小姐,谢姑娘派人送了帖子来。”
沈昭宁一怔。
“知微姐姐?”
青杏把帖子递上来。
沈昭宁拆开看了一眼,眉心微动。
沈长衍抬头:“怎么了?”
沈昭宁把帖子递给他。
“谢临川回京了。”
沈长衍接过帖子,手中的笔停住。
帖子上字迹清秀,是谢知微亲手写的。她说谢临川今日入城,带回了边关军报之外的几句话,不便在府中细说,想请沈长衍和沈昭宁去城中酒家一叙。
沈昭宁低声道:“知微姐姐说,是有关边关战事的。”
沈长衍目光落在帖子上,将帖子放下。
沈昭宁也合上礼单。
“我也去。”
沈长衍看了她一眼。
“你的伤……”
沈昭宁道:“已经快好了。若真是边关战事,又特意请了我同去,想来不是寻常军报。”
沈长衍看向青杏。
青杏忙道:“小姐今日药已经喝过了,陆大夫也说,只要不大动右肩,出门走走无妨。”
沈长衍这才道:“备车。”
两人很快换了出门的衣裳。沈崇远听说是谢临川带回了边关消息,也没有拦,只让人多带了几个护卫,又冷着脸叮嘱沈昭宁:“听事可以,别逞强。”
沈昭宁乖乖应了。
马车从侯府侧门出去,一路往城中酒家而去。
连日来上阳风声虽还未彻底平息,可顾相倒台,边关大捷,街上已经渐渐恢复了往日热闹。
只是沈昭宁坐在车里,手中还捏着谢知微那张帖子,方才礼单上的那点松快渐渐散了。
谢临川刚回京,若只是旧友相见,不会用“不便在府中细说”这样的话。
更不会特意请她同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