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公叔痤的门客,得罪了魏王的宠臣。有人出价买你的人头。”
公孙鞅的手伸进包袱,握住了那卷《法经》。竹简很沉,沉得像一块铁。他没有拔剑,没有出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个人。
“你们知道什么是法吗”中年汉子一愣。
“法是规矩。规矩定好了,就不能改。你们今天接了这个活,就得杀了我。杀了人,拿了钱,回去交差。这是你们的规矩。”
公孙鞅将《法经》从包袱中抽出,握在手中,像握着一把剑。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规矩,是谁定的”
中年汉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公孙鞅捕捉到了那一丝犹豫,像猎鹰捕捉猎物一样精准。
“是你们的剑定的还是你们的钱定的还是你们的主人定的”
“都不是。“
公孙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那三个人的心里。
“你们的规矩,没有根。没有根的规矩,撑不住一个人的命。”
中年汉子的手在发抖。他杀过很多人,但从没听过这样的话。这个书生不害怕,不逃跑,不求饶。他只是站在那,像一棵树。
“杀了他!”中年汉子咬牙吼道。
三人同时出手。刀光如雪,剑气如虹。
公孙鞅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将《法经》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旗帜。
那一刻,天地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压在了那三个人的身上。
不是灵气,不是法术,是“势”——法的势。法令如山,令行禁止。违者,斩。
中年汉子的刀停在公孙鞅头顶三寸处,再也砍不下去。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铁箍箍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走。”公孙鞅说。
三个人转身就跑,像见了鬼一样。
公孙鞅放下《法经》,继续向西走去。他知道那三个人不会再来。不是因为他怕他,是因为他们怕了“法”。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一个雏形,一个还没成型的规矩,也足以让没有根的人胆寒。
秦国,标阳。
公孙鞅到达秦国时,考察完秦国的民情后,正赶上秦孝公的求贤令。栎阳城的城门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公孙鞅站在告示前,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与之分土。”他喃喃自语。
在魏国,他是公叔座的门客,一个没有人要的野狗。在秦国,他可以得到土地、爵位、权力。不是因为他出身高贵,是因为他能让秦国强大。
秦孝公的宠臣景监将公孙鞅引荐入宫。
第一次见面,公孙鞅讲帝道——尧舜禹汤的治国之道。
他讲了整整一个时辰,从三皇五帝讲到夏商周,从仁政德治讲到无为而治。秦孝公听着听着,头一点一点地垂下去,最后竟然睡着了。
公孙鞅出宫后,景监问他:“先生何不说些大王感兴趣的”
“帝道是修仙,秦王还没到那个境界。”
第二次见面,公孙鞅讲王道——周礼、宗法、分封、仁义。他讲得比第一次更精彩,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秦孝公听完,只是摇摇头:“先生所虽善,非寡人所愿。”
公孙鞅出宫后,景监急了:“先生!大王要的是能让秦国立刻强大的办法,不是那些空谈!”
公孙鞅笑了:“那就说霸道的。’
第三次见面,公孙鞅讲霸道——富国强兵、以法治国、严刑峻法、赏罚分明。
他只讲了半个时辰,秦孝公就“不自知膝之前于席也”—膝盖不知不觉移到了席子的边缘,身子前倾,恨不得贴到公孙鞅脸上。
“先生之策,何时可行”秦孝公问。
“现在。”
秦孝公当即拜公孙鞅为左庶长,主持变法。消息传出,秦国朝野震动。
栎阳城,某处酒肆。
一个老修士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浊酒。他的修为不低,道宫境,在秦国算是顶尖高手。但此刻他的眉头紧锁,像被人欠了八百贯钱。
“变法”他冷哼一声。
“秦国几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修士,轮海境,是秦国贵族公子虔的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