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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从他身边走过时,老修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老修士叫住他。苏秦停下脚步。
“你的腿在流血。”
“我知道。”
“你不包扎一下”
“不用。”
“你去哪”
“燕国。”
老修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燕国太远了。你的腿走不到。”
苏秦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老修士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半晌,喃喃自语:“又是一个疯子。上一个这样的疯子,叫商鞅。也是从魏国出发,一个人,一卷竹简,往西走。他走到了秦国,把天捅了个窟窿。”
他又倒了一杯酒,对着苏秦远去的方向,举了举杯。
“这个疯子往北走,不知道会把天捅成什么样。”
公元前328年。燕国。
苏秦站在燕文侯面前,身上穿着一件借来的袍子。
他的腿已经好了,但留下了六个深深的疤痕。那是六个提醒——提醒他不要忘了那一夜的痛,不要忘了那碗放在门口的凉粥。
“燕国为什么被秦国欺负”苏秦问。
燕文侯叹了口气:“秦国太强了。”
“错。”苏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燕文候的耳朵里。
“燕国被秦国欺负,不是因为秦国强,是因为燕国没有朋友。”
燕文候一怔。
“秦国的强,是假的。”苏秦继续说。
“秦国再强,也只有一百万军队。六国加起来,有六百万军队。秦国再富,也只有关中八百里平原。六国加起来,沃野千里。秦国再能打,也只有白起、司马错几员大将。六国加起来,名将如云。”
“那为什么六国打不过秦国”
“因为六国不齐心。”燕文候沉默了。
苏秦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燕文侯能听见:“大王,臣有一策,可使秦国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
“何策”
“合纵。“
燕文候的心跳加速了。他的神识——一个君主特有的“势”——在那一瞬间剧烈波动。苏秦捕捉到了那个波动,像猎鹰捕捉猎物一样精准。
“如何合纵”
“六国联合,互为唇齿。秦攻一国,五国来救。秦攻赵,魏救;秦攻魏,韩救;秦攻韩,楚救;秦攻楚,燕救;秦攻燕,齐救。六国互为后盾,秦国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燕文侯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
苏秦没有催促。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松树。半个时辰后,燕文侯停下脚步。
“苏秦,寡人给你车马、给你金银、给你仪仗。你去赵国,去齐国,去魏国,去韩国,去楚国。替寡人说动他们。”
苏秦跪下,叩首。
“臣,必不负大王。”
燕文侯赐苏秦车马金帛,让他出使各国。消息传出,江湖震动。
赵国,邯郸。
苏秦站在赵肃候面前,用的不是同一个策略。燕文候缺的是“安全感”,赵肃候缺的是“野心”。
“大王,赵国是六国中最强的。赵国强则合纵成,赵国弱则合纵败。大王若愿为合纵之主,六国皆听赵国之命。”
赵肃候的眼睛亮了。“合纵之主”
“是。约纵散横,以抑强秦。赵为纵长,六国听命。”
赵肃候站起来,亲自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苏秦。
“苏先生,这柄剑,赐给你了。”苏秦接过剑,叩首。
赵肃侯拜苏秦为相国,赐他相印。
苏秦佩着赵国的相印,出使韩国。
韩宣王缺的是“尊严”。韩国被秦国欺负了几十年,割地求和,丧权辱国。韩宣王的心里压着一团火,但他不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