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持续到天明。
史思明损失粮草辎重无数,被迫后退十里扎营。河阳之围,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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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右,张镐大营。**
营寨依山而建,寒风从山口灌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张镐站在营墙上,望着远处吐蕃军的营寨。那些营寨扎得松散,炊烟稀疏――吐蕃人也在等。
等唐军内乱,等时机。
“报――”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长安急报!”
张镐接过军报,展开。火光下,字迹清晰:朝堂监军之争,李泌上疏请罢监军,肃宗暂缓议处。然限制宦官之议已起,改革派声望提升。
他合上军报,望向东方。天色微明,远山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带着高原特有的干燥与凛冽。
“监军……”张镐喃喃。
他想起那些年被监军宦官掣肘的往事――粮草被克扣,战功被冒领,决策被干预。若真能罢监军,若真能将兵权还给将领……
“传令各营,”张镐转身,声音坚定,“加固营寨,多备擂木滚石。吐蕃人若来攻,就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
“是!”
将领们领命而去。张镐走回大帐,帐内炭火温暖,驱散了寒意。他走到案前,摊开地图,手指划过陇右的山川河流。这里不能丢。丢了,长安西侧门户洞开,吐蕃铁骑可直驱关中。
他提起笔,开始写军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墨迹在火光下泛着微光。他要向朝廷请粮,请援,更要请战――趁吐蕃犹豫之际,主动出击,打乱其部署。
帐外,天色大亮。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营寨的旌旗上,那面“唐”字大旗,在风中烈烈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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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兴庆宫。**
韩渊站在庭院中,看着手中的三份密报。
一份来自河阳:李光弼夜袭成功,史思明败退,河阳暂安。
一份来自陇右:张镐稳住了阵脚,吐蕃未敢妄动。
一份来自朝堂:李泌上疏,朝堂激辩,肃宗暂缓议处。
秋风卷起落叶,在他脚边打旋。落叶枯黄,边缘卷曲,踩上去会发出脆响。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的萧索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炊烟味。
高力士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陛下,李公的奏疏虽未成,但朝中已有响应者。今日下朝后,有七名官员私下拜访李公,表达支持。”
韩渊将密报收起,放入袖中。
“够了。”他说,“今日之争,本就不是为了一举成功。而是要将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让所有人知道,监军有问题,宦官权力需要限制。”
他抬头,看向大明宫的方向。宫殿的飞檐在秋日阳光下,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李亨现在,应该很矛盾。”韩渊缓缓说,“他知道监军有弊,但又舍不得放权。李泌的奏疏,太子的折中之策,前线捷报――这些加在一起,会让他思考。思考,就是改变的开始。”
高力士躬身:“陛下圣明。”
韩渊转身,向殿内走去。官袍的下摆扫过石阶,带起几片落叶。落叶在风中翻滚,最终落在庭院角落,与泥土混在一起。
殿内,烛火已燃起。
火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随着烛火晃动,时而拉长,时而缩短。韩渊在案前坐下,案上摊开着河北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郭子仪东出部队的路线,史朝义拦截部队的位置,还有李光弼、张镐的防区。
他提起笔,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点在了洛阳。
“接下来,”韩渊低声自语,“该收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