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韩渊看向李豫,“陛下,下旨吧。”
李豫深吸一口气:“准奏。即日起,张巡擢升陇右节度副使,持节,总领陇右军事。神策军拨三千精锐,归其节制。另,严令河北诸镇:严守防区,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若有异动,以谋反论处!”
“臣遵旨。”郭子仪躬身。
“还有。”韩渊补充,“传令张巡:不必求胜,只求稳守。依托秦州、陇州山川,层层设防,迟滞吐蕃进军。每拖一日,长安就多一日准备时间。神策军主力在凤翔,随时可前出策应。”
“臣明白。”
朝会散去时,天已微亮。
韩渊站在殿外廊下,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寒风刺骨,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李泌走到他身边:“太上皇启用张巡,是一步妙棋。但河北那边……”
“田承嗣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韩渊声音低沉,“他一定会趁朝廷注意力西移,在河北搞动作。”
“那为何不先稳住河北?”
“稳不住。”韩渊摇头,“河北问题,根源在藩镇割据。只要节度使还有兵、有钱、有地,他们就永远不会真正臣服。新政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冲突迟早会爆发。与其等他们准备好,不如趁现在――趁吐蕃入侵,朝廷看似最虚弱的时候,逼他们跳出来。”
李泌瞳孔微缩:“太上皇是故意……”
“不是故意引吐蕃入侵。”韩渊苦笑,“但危机来了,就要利用危机。东西两线同时告急,看似绝境,实则也是一次机会――一次彻底解决河北问题的机会。只是……”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陇右的方向。
“只是张巡那边,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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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八,秦州城外五十里,野狐岭。
张巡勒住战马,望着眼前的山川地势。
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身上穿着崭新的明光铠,这是昨日刚领到的节度副使官服。三千神策军精锐跟在他身后,盔甲鲜明,队列整齐,只是脸上还带着新兵的紧张。
“副使,前方就是野狐岭。”一名陇右老兵指着前方,“岭长十五里,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道。吐蕃骑兵若想东进,此乃必经之路。”
张巡下马,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搓了搓。
“土质松软,昨日刚下过雨。”他抬头看天,“今日阴,无风。传令:神策军一千人,在岭道两侧山坡埋伏,多备滚木石。陇右军五百弓箭手,占据岭口制高点。其余人马,随我在岭后设第二道防线。”
“副使,吐蕃前锋至少有五千骑……”一名神策军校尉犹豫道。
“五千骑又如何?”张巡翻身上马,“野狐岭窄道,一次最多容十骑并行。五千骑进了岭,就是一条长蛇。我们卡住蛇头,砸断蛇身――他们人再多,也施展不开。”
他顿了顿,看向那名校尉:“你怕了?”
校尉脸一红:“末将不怕!”
“不怕就好。”张巡声音平静,“记住,你们是神策军,是大唐新建的精锐。这一战,不仅要守住陇右,更要打出神策军的威风。让天下人看看,朝廷的新军,不比任何藩镇兵差!”
“诺!”
军令传下,三千人马迅速行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