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礼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林昭,这个世界上,我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林昭没有接话,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死寂。
周意礼也看着她,像是在辨认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平静底下还剩下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试探地问:"如果,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会对你好,甚至比温许那样还要爱你,你会心平气和地跟我结婚,尝试爱上我吗?"
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凝住。
林昭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觉得可能吗?"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他回答,就偏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那些田野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绿色的模糊轮廓,她看着那片不断后退的景色,语气平静:"爱上你这几个字就很可笑,更何况,我现在连死都不愿意和你死在一起。"
周意礼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眼睛,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没再说话。
――
林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她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的婚纱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浅色的睡衣,面料柔软,露出她瘦得几乎能看到骨形的手腕。
房间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的灯亮着,昏昏黄黄的,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浴室里传来水声。
林昭没有动,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的轮廓在昏暗中渐渐清晰。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直在下坠,那种失重的感觉从她离开教堂之后就没有消失过,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找不到着力点,就像随时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躺了多久,只知道水声停了,浴室的门被推开,脚步声穿过地毯,在床边停下来。
"京北暴雪,没办法降落,只能在这里待两天。"周意礼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嗓音没了白天时的冷成。
林昭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心平气和。
她以为,等待自己的又是一场激烈对峙。
林昭没有回头,侧躺着,目光落在窗帘边缘那一道微弱的光线上。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紧接着她的身体被从后面轻轻圈住,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周意礼的呼吸落在她后颈,温热的,带着潮气,她感觉到他的唇贴了上来,沿着她颈侧的曲线慢慢往下。
"林昭。"他的声音在唇齿间变得含混,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我从前以为给你时间,你就能慢慢接受我,可现在看来,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腰腹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带着浴后的热度:"所以,我只能用一段婚姻,和再用一个孩子试图绑住你。"
林昭的呼吸沉了沉,想说什么,就听他又说:“不要再推开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干出什么……”
他的警告清晰落在林昭耳朵里,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的弧度无声地没入枕头的布料里。
窗外的夜色很沉,什么都看不见。
那滴泪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指尖慢慢攥紧了被单的边缘,指节泛白。
周意礼感觉到了她身体那瞬间的紧绷,但没有松开,只是停了一下,像在等她适应,又像是在等她自己说服自己。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那样躺着,一动不动。
只有呼吸还是平稳的,平稳得近乎不正常,像是她整个人已经被抽空了,只剩下某种自动运行的功能还在维持着生命体征。
周意礼等了一会儿,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攥紧被单的那只手上,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覆身而上,轻轻吻着她的唇角,低低出声:“林昭,我不会再弄疼你,你别害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