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流。
童可欣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把暖暖从林昭怀里轻轻抱开,用袖子擦着小姑娘脸上的泪,声音温柔:“暖暖乖,姐姐今天不太舒服,我们先让她休息一下,好不好?”
暖暖哭得睁不开眼睛,被童可欣抱着往门口走,还一直回头看着林昭:“姐姐,你别不要我……我会乖的……”
童可欣朝保姆使了一个眼色,保姆连忙从门口进来,把暖暖接了过去。
小姑娘被带出病房的时候,哭声还隐约从走廊里传进来,一声一声的,像是怎么也断不了。
童可欣关上门,转过身,看着靠在床沿上、满脸泪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的林昭,心里又酸又疼。
她走过去,扶着林昭重新躺回床上,又拿过毛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昭昭,她怎么说都是你的女儿,她是无辜的,你再怎么气,也别对孩子那样,好吗?”
林昭躺在床上,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色里,沉默了很久:“她是无辜的,可我何尝又不是同样无辜呢。”
童可欣握着她的手,用力攥了攥,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林昭哭累了,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陷入那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病房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林昭猛地惊醒,还没等看清来人,一只手已经从被子外面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她的身体被猛地从床上拽了下来,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又被那只手拽了起来。
“周意礼……”她的声音沙哑而惊惶,喉咙里带着一丝细碎的颤抖,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拽着她往外走。
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她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视线里只有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起伏的肩膀。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病号服,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温热的,黏腻的,在白色的裤管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她没有开口求他停下,也没有喊叫,只是被他拽着往前走,像是她已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
深冬的风从墓地入口穿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周意礼拽着她穿过那些排列整齐的墓碑,在空无一人的墓园里一路往深处走。
他拽着她走到一座新立的墓碑前,一把将她推了过去,林昭的身体撞在黑色的石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抬起头,看见墓碑上的照片,温许看着她,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可她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猛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周意礼的手指扣在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往下压,额头重重地磕在墓碑冰冷的表面上。
“林昭,你不是想死吗?不是拼了命也想嫁给他吗?今天我成全你!”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痛苦,那双按着她后脑的手在发抖,可他压得很用力,用力到她额头的皮肤被粗糙的石面磨破了皮。
“你死了,我就在他墓碑旁边加上你的名字!你们不是想在一起吗?我成全你!我让你和他死都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歇斯底里,她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在模糊,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来,可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流。
额头抵着冰凉的墓碑,视线落在照片里温许温和的眉眼上,林昭没有挣扎。
她只是安静地抵着那块墓碑,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风吹散:“你真的愿意……让我和他葬在一起?”
她身后的男人忽然停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