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愣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渺渺,你在跟我求婚吗?”
沈渺点头,“算是。”
“不行。”他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语气不容反驳,“求婚是男人的事,你等着就行。”
“我不在意形式。”
“我在意。”
裴野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平视她的眼睛,“渺渺,我不会让你后悔说这句话。”
当天晚上,裴野又找了霍远洲。
霍远洲刚结束一台会诊,白大褂还没换,看到裴野推门进来,挑了一下眉。
“你倒来得快。”
“孩子的事。”裴野关上门,“还有别的方案吗。”
霍远洲靠在桌沿上,双手插进口袋。
“我说过了,她需要服药,但这些药和孕期冲突。最好的路径就是终止妊娠,先治人。”
“不行。”
裴野的声音低下去,“她拿这个孩子当活下去的理由。”
霍远洲沉默了。
他知道裴野说的是真的,沈渺那种人,一旦没有了抓住的东西,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走,连个声响都没有。
“不惜一切代价。”裴野说。
“医学上没有不惜一切代价这种说法。”
“那就创造一个说法。”
霍远洲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霍远洲没接话,沉默片刻,“裴野,我跟你说实话。孕期精神类药物的剂量调整,全世界都在研究,没有完美的方案。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我只能尽量控……”
“裴野,我跟你说实话。”霍远洲的语气软了几分,但依然很冷静,“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反应不同、耐药性不同。我需要先做一套完整的评估才能判断能不能介入、怎么介入,但她现在这样子,不能出差错。”
“用我做试验品。”
霍远洲的话断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需要的药,先在我身上试。剂量、反应、副作用,全部先过一遍。”
“你在说什么。”
霍远洲皱起眉头,从桌沿上直起身。
“你不是需要参照组吗?”裴野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项目,“你研究新方案的时候,总需要人先试。”
“我有临床试验……”
“要多久?一年?两年?审批、招募、伦理委员会、双盲对照――等你的临床试验批下来,她……”
霍远洲的手指在白大褂口袋里攥紧了,没有反驳。
“她等不起。”
裴野叹了口气。
“你也不能。”霍远洲的声音也沉下来,“裴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不是开玩笑的。嗜睡、震颤、认知迟钝、情绪波动、记忆力减退……你确定你要把自己搭进去?”
“确定。”
裴野,“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霍远洲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他认识裴野十几年了,他知道裴野以前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