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裴野开车带沈渺回裴家老宅。
“你紧张?”裴野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
“你攥安全带干什么。”
沈渺松开手。
裴野笑了一下,伸手覆上去,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
“放心,其他人你谁都不用理。我爸要是摆脸色,你当他是空气就行。”
车子停在裴家大门口。
管家老周已经等在门口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对襟褂子,背脊挺得很直。看到裴野下车,他快步迎上来。
“少爷,回来了。老夫人这两天一直在念叨,天天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昨天还让我把她那件藏青色的褂子找出来,说要穿得精神点见孙媳妇。”
老周看到沈渺从车里出来,微微欠身,“沈小姐,里面请。”
“奶奶身体怎么样。”裴野问。
老周的笑容收了一点。
“不如上个月了。吃得少了,夜里咳的厉害,今天早上倒是多喝了两口,大概是知道你们要来。”
裴野的步子顿了一下。
沈渺注意到他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
他伸手牵住她,手指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
两个人走进正院。
裴家的正堂很大,中堂挂着一幅松鹤图,两侧是红木太师椅。裴邵庭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显然坐了很久。
他的鬓角比上次在医院见到时又白了几分,但坐姿还是一如既往地端正。看到裴野牵着沈渺进来,他的目光先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然后移到沈渺脸上,冷了下来。
“你还敢带她回来。”
裴野没看他,脚步不停,直接往里走。
“我在跟你说话。”裴邵庭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不想和你说话。”
裴野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父子两个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
裴邵庭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目光从裴野脸上移开,看向里院的方向,“滚。”
裴野收回目光,牵着沈渺继续往里走。
沈渺经过裴邵庭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但裴邵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小姐。”
沈渺停下。
“裴家不欢迎外人。”
裴野已经回过头来,脸色在一瞬间变了,手也攥成了拳。
但沈渺先开口了,“裴先生,我不是外人。我是您母亲请来的客人。”
裴邵庭的嘴张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似乎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她不是自称裴家的儿媳妇,不是以裴野女朋友的身份登门,而是老夫人的客人。
这个逻辑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所有他能攻击的角度。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戒备,也有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的情绪。
裴野的手搭上沈渺的后腰,带着她往里走。
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沈渺的耳廓,“别理他,这辈子就这副德行。”
沈渺没说话,但她的手在裴野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