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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院比前院安静得多。

葡萄架遮了半个院子，藤蔓已经枯了一半，但剩下的叶子还是绿的。

架子下面放着两把藤编摇椅和一个矮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盘没怎么动的葡萄。裴老夫人靠在其中一把藤椅上，身上披着一件灰蓝色的羊绒披肩，腿上搭着一条薄毯。

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了，但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银白色的发髻盘在脑后，别着一支老式的珍珠发簪。

“奶奶。”

裴野走到她面前，在藤椅旁边蹲下来，“我们回来了。”

裴老夫人抬起头，眼睛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反而比刚才有精神了些。

“丫头来了。”

她冲沈渺招手，手指干瘦但很有力，“过来，让我看看。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就说让你多来走动，你也不来。小野是不是又缠着你不让你出门？”

沈渺走过去，在藤椅旁蹲下来，让老夫人的手能碰到她的脸。

早些日子就准备来看裴老夫人的，可她孕吐的厉害，好不容易好点还直接晕了，这不就耽误到了现在。

她笑了下，转移话题，“奶奶，您气色还行。”

“骗你的。”

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手很凉，“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胸口闷。但看到你，好像好一点了。”

她偏头瞪了裴野一眼。

“又瘦了？眼窝都凹进去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上次让周叔送的燕窝你吃了没有？”

裴野搬了把椅子放在藤椅旁边，自己坐下来。

“吃了。奶奶您操心我的饭量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孩，渺渺，你说是不是？”

沈渺看了裴野一眼。

“是。他有时候确实挺像小孩的。”

裴野的脸垮下来。

裴老夫人笑起来，笑得太厉害咳嗽了两声，沈渺赶紧帮她拍了拍后背。

咳完之后老夫人靠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半枯的葡萄架，声音慢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

“小野小时候啊，最喜欢在这葡萄架下面玩。夏天的时候葡萄结得多，他爬上去摘，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也不哭。

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然后偷偷跑回房间自己拿碘伏擦。

后来我发现他的裤腿上有血，才拽着他去的医院。那年他才六岁，已经学会不哭了。”

沈渺看了裴野一眼。

裴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的躺着。

沈渺收回目光，把藤椅扶手上滑下来的披肩一角重新搭回老夫人肩上。

“那时候您辛苦了。”

“不辛苦。他是我带大的，他爸不管他，他妈……”裴老夫人顿了顿，“不提了。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太懂事了。”

“奶奶。”

裴野的声音有点沙哑，“别说那些了。”

“好，不说。”

裴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转头对沈渺说，“丫头，你帮我把柜子第三个抽屉里的相册拿过来。我前天晚上睡不着，翻出来看了半宿。”

沈渺起身去拿。

相册很旧了，封面的皮革磨得发白，边缘翘起细小的毛边。

她递给老夫人，老夫人没接，示意她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