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成礼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我就直说了。”
他的声音放低了半度,“沈小姐,小野最近和家里闹得很僵。裴邵庭那边就不用说了,但裴氏的继承权……他不能不要。”
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野听不进别人的话,但他听你的。”郁成礼看着她,“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以前不这样,郁家上下都……”
“郁家。”沈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郁成礼停了一下。
沈渺看着他,语气没有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郁先生,裴野的事,他自己的决定。我不管。”
“你不管?”
郁成礼的笑容淡了一点,“沈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他放弃的不只是股权,是整个裴家的资源、人脉、平台。这些东西没了,他以后怎么办。”
“他以后的事,他自己能扛。”
这句话不是沈渺说的。
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裴野站在咖啡厅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宽肩窄腰气场很强。
陈林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空气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裴野走过来的时候脚步不快,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清脆,他在沈渺旁边站定。
先看了郁成礼一眼,然后低头,看她面前那杯没动的拿铁。
“没喝就好。”
裴野伸手牵起沈渺。
郁成礼站起来了,“小野。”
裴野终于看了他一眼。
眼神什么情绪都没有,平到让郁成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舅舅。”裴野的声音很淡,“我妈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但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郁成礼的脸色变了一下。
裴野没等他回答,把手搁在沈渺后腰上,力道很轻,带着她往外走。
沈渺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
偏凉。
出了咖啡馆,陈林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裴野让她先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车里很安静。
陈林很识趣地升了隔板。
沈渺侧头看他。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收得很紧。
她没有问。
她从包里摸出一颗橘子软糖,拆了,放在他手心里。
裴野的指节松了一下,把糖攥住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带你去个地方。”
……
城郊。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从市区一路往北,过了六环,路边的建筑从写字楼变成了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一片低矮的红砖围墙。
围墙里面种着银杏,叶子是黄的,从车窗外掠过去的时候像碎金。
车在一栋独立的小别墅前停下来。
别墅不大,两层,外墙是米黄色涂料,窗台上放着几盆月季,花开得很好,粉的白的挤在一起。
沈渺下车的时候闻到了桂花的味道。
甜的像有人把一罐蜂蜜泼在了空气里。
“这是什么地方。”
裴野没说话。
他站在门口,手按在门铃上,按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