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至少皇后还在。
裴贺想到这一层,心里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他为杨家做事,皇后在宫里经营多年,想必能护住一个温祝。
可他躺了一会儿,另一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肖珩竟然对他在现实中的身份和处境了如指掌。哪怕肖珩是重生的,他最多知道这本书里的故事,不可能知道书外面的那个世界。
难道他在重生时还拥有了金手指?
裴贺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打断了他的思考。那是一股馨香,甜腻而温软,带着某种催人情乱的意味,顺着夜风漫进帐幔里来。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个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床榻。那身影轻得像一片柔软的羽毛,带着那股香气贴过来,一只小手已经探进了被角里,温热的,摸索着往他里衣的领口里钻。
裴贺猛地翻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薄薄月光定睛一看。
是那个舞女!
白日里那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相貌与温祝有五分相似的女子,此刻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
那衣裳的样式他眼熟得很,与温祝平日里穿的那些宅院常服如出一辙,连领口的绣纹都仿了侯夫人品级的规制。她的头发也绾成了妇人髻,插了一根簪子,昏暗中看起来竟有七八分像是温祝了。
裴贺的心口猛地抽了一下,随即一阵怒意冲上了头顶。
那女子的手已经探到了他里衣的领口边缘,指甲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锁骨。裴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半点没收。
女子痛呼一声,整个身体往后缩了缩,眼底浮起了真实的惧意。
裴贺盯着她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原著里也有这么一个替身。在女主被折磨死之后,肖珩找了一个与女主容貌相似的民间女子,封了位份,夜夜召幸。
那女子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欢欢喜喜地入了宫,头几个月确实受宠,后来肖珩厌倦了,或者说是想在她身上泄愤,便随意找了个由头将她赏给了太监折磨,不出三个月就死了。
那女子从头到尾都是稀里糊涂地来,稀里糊涂地走。
眼前这个,应该就是她。
这一世因为剧情变动,她提前进了宫,被肖珩送到了这里。
裴贺心口那一团怒意慢慢压了下去,可他没有松手。他甚至又把力道加重了几分,指节嵌进她腕骨上方的软肉里,疼得女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叫什么名字?”裴贺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怜香惜玉,只想尽快从她嘴里套到有用的信息。
女子疼得直抽气,说话断断续续的:“陛下赐名奴婢……祝儿……”
好一个祝儿!想到肖珩此举的目的,裴贺神色冷峻,眼里愠色渐浓。
他把脸又逼近了几分,月光照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看起来格外可怖:“你来做什么?”
“陛下说……说侯爷心里苦闷,让奴婢来陪侯爷解闷……”祝儿的眼泪淌了满脸,打湿了领口那一片鹅黄的布料。
“解闷?”裴贺冷笑了一声,装出一副狠厉的模样,“那你知不知道,我以杀人为乐啊?既然叫你来为我解闷……”
“别杀我!别杀我……呜呜呜……”祝儿慌乱地叫道。
裴贺看她确实被吓得厉害了,便说:“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要是答得出来,我可以放了你。”
祝儿哭着点头,头上的簪子都歪了。
“我的夫人,温祝,她如今被关在哪儿?”
祝儿的哭声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她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显然知道些什么,但被叮嘱过不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