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良汉没有立刻答话,目光仍追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直到她拐了一个弯便消失不见了。
“夫人稍安勿躁。
王公公还在村里,咱们不宜节外生枝。
那阉人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来此就是为了夏不冬手里的高产粮食。
等着吧,等夏不冬手里的粮食减产,不用我们出手,陛下自会处置她。”
楚夫人闻,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却仍有些不甘。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丫头一日不除,我这心里就一日不踏实。”
还有楚远修那个贱种。
要不是王公公在,她早就出手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那丫头如今风头正盛,王公公又对她另眼相看,咱们若是贸然动手,反倒落人口实。”
等着吧,等王公公一走,就是他们的死期!
真以为他楚良汉,是那么好欺负的?
又过了两日,县试的榜单贴了出来。
楚远修和夏小忠都榜上有名,两人都是案首,一人中了童生,一人中了秀才。
消息传回村里,整个下河村都沸腾了。
“天呐,怎么村又有秀才了!”
“就是,十六岁的秀才,可喜可贺!”
夏秀才成为秀才时,也二十五了。
“夏小忠也成了童生,这真是双喜临门啊!”
“不冬丫头,你家得摆宴席,一天不够,得摆三天!”
夏不冬被一群村民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起哄。
她笑了笑,倒也不推辞:“摆,自然要摆。
明日起,我家就在院中摆流水席,乡亲们都来,管够管饱!”
话音未落,人群中顿时爆出一阵欢呼。
几个婆娘已经盘算着明早该带什么贺礼来,有人嚷着要送两斤细面,有人说要拎一只老母鸡来添喜。
夏家这边喜气洋洋,人人都说楚远修和夏家紫气东来,祖坟冒了青烟。
可楚良汉那边,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夫君,那远修只是中了秀才,又不是中了状元,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楚夫人撇撇嘴,语气里满是酸意。
“你懂什么。”楚良汉沉声道。
“考童生的时候,他也是案首。”
若是能六元及第,那便是古往今来头一份的荣耀,连朝中那些阁老们都要侧目。
“我不管。
我现在还不想看见你对他十分看重的样子。
这里是下河村。
当年你可是为了我连他娘亲都逼死了。
我暂时·······还不想看见他。”
楚良汉叹了口气,走到楚夫人身侧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年我亏待过你吗?
当年的事,本就是他娘亲福薄,占着位置不肯让,怨不得旁人。
如今我既认了你和梦瑶,自然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楚远修就算再能干,将来撑得起楚家门楣的,也只能是梦瑶和他的夫君,是我们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