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再在刘家待下去,迟早要出人命的啊娘!
要是连你也嫌弃我,不让我回娘家,我还有什么活路?”
夏二婶听得心惊胆战,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一把捂住夏招弟的嘴,声音发颤:“你这蠢丫头!这种话也是能往外说的?!”
夏招弟被捂得喘不过气,眼泪混着挣扎的呜咽声在掌心里闷响。
夏二婶松开手,看着闺女苍白浮肿的脸,到底是亲骨肉,心肝都跟着拧成了团。
她跌坐在炕沿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也不能就这么和离啊。”
一旦和离回来,她的儿子,要怎么办?
“你听娘说,”夏二婶攥住夏招弟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皮肉里。
“刘砚舟再不是东西,你也是他明媒正娶过了门的媳妇儿。
和离书一拿出来,你往后就是被休弃的女人,你还在村里怎么立足?
不和离,你还是刘家人。
那个老东西要是再敢往你身边凑,你就和他拼命,要不然就去找刘砚舟。
你是他媳妇儿,他总得管。
可你要是回来了,别说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就是你弟弟说亲,人家一打听,他有个和离的姐姐,谁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
夏招弟的脸“唰”地白了。
“那我就活活在刘家被他们折磨死吗?”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劲儿。
“娘,我当初听了你和爹的话,从夏不冬手里抢来了刘砚舟,以为嫁过去就是从糠箩跳进米箩。结果呢?
刘砚舟心里装着夏不冬,刘家上下拿我当丫鬟使唤,连那个老东西都敢爬到我头上来。
就是村里那几条狗,也比我过得强!”
“你别胡说!”夏二婶厉喝一声,却没什么底气。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个摇摆不定的幽魂。
“这样,”她终于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你先回去。
就当没回来过。
等过几日,我去刘家一趟,找你公婆说说。
我就不信了,他刘家人还真不要脸了?那老东西要是再敢动你,我就拿剪子扎他。
刘家要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收敛。”
“收敛?”夏招弟惨笑一声。
“他们要是懂得收敛,我今天就不会回来了。
娘,你是怕坏了弟弟的亲事,还是怕得罪刘家?”
“你懂什么!”
夏二婶突然拔高了声音,又立刻压下去,眼眶通红。
“刘家再不好,也是个正经人家。
你要是和离了,咱家在村里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你弟弟还没说亲,你爹又不在了,娘要是再不替他打算,咱们这家就散了!”
夏招弟呆呆地看着母亲,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油灯的光映在夏二婶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酸楚和无奈。
她忽然觉得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我明白了。”
夏招弟慢慢站起来,腿因为跪得太久而发软,晃了晃才站稳。
“娘是要我回去,继续受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