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侯爷穿的是平时不常穿的衣裳。
银灰暗纹广袖圆领长袍。
宽大的袖子在抬起时,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挡住了眼前的光。
听力与触觉变得敏锐。
发髻微紧。
好像是多了样什么沉甸甸的首饰。
阮荔下垂的眼睫抖了下。
很快意识到侯爷做了什么。
从上方传来低沉、温柔,却又有些的无奈的嗓音,“喜欢金制的,或是宝石的首饰就去买,银子就不够就去找青时,爷难道还会不准你买几件首饰了?打扮得这么素,今后出去见人容易让人看轻你,知道了吗?”
连他这样的男人都知道。
在女人堆里,华贵的衣裳首饰就是体面。
这些事情,竟然还要他来教她?
真是倒反天罡了。
阮荔的脸一寸寸红了。
“有人…”
虽然是在侯府里,但大庭广众之下的…还是有下人经过的。
顾厉霄正一脸严肃的和发髻斗争,簪戴发髻的动作格外生硬,“别动。”
阮荔感受到发丝牵扯的微微疼痛。
当真不敢动了。
片刻后,遮在眼前的袖子移开。
顾厉霄低下头,手下移,捏了下她通红的耳垂才松开,“回去了。”
语气里分明含着笑意。
阮荔瞪了一眼。
侯爷是拿欺负她当乐趣?
怒气冲冲地福了福身,快步径直离开,哪怕步子迈得再快,很快就被身后的侯爷给追上了。
阮荔:?
于是,她的倔劲犯了。
埋头猛猛走。
衣摆翻滚。
顾厉霄迈着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赶上。
等回到松云居,阮荔因一路疾步走回来,身上穿得累赘又暖和,热得一身是汗,胳膊趴在桌上咻咻喘气。
靖安侯四平八稳地坐在罗汉榻上,不紧不慢吩咐下人,“还不快给你家娘子上壶茶来。”
阮荔:……
无语过后,就被自己这一路幼稚的举动给逗笑了。
笑自己居然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较劲——
真的是很无聊的小事。
比谁走得快?
竟然还是会侯爷比?
他们竟然就这么一路走回来了?
匪夷所思啊。
她趴在桌上,肩头发抖。
笑的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丹若就出去端茶的功夫,在堂屋里听见从书房里传来阮娘子的笑声。
轻松又愉悦。
听得人都好奇是因什么乐了。
侯爷坐在罗汉榻上,口中虽在说‘没头没脑的,笑成这样。’,但眼神却温柔地看着正在笑的娘子。
入夜后。
阮荔脸蛋红扑扑地从浴房里出来。
松云居地方小,阮荔洗漱更衣时,难免有婆子进进出出。
这个时候顾厉霄都会回隔壁的万松院里。
或处理些公务,或看会儿书、练会儿武,快歇息时,才会在沐浴更衣后过来。
阮荔歪在内寝的罗汉榻上,手里握着本京城里时兴的话本看,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侯爷的脚步声。
阮荔探头去看。
“丹若姑姑?”
丹若正在外间同来人说话,闻应了声,随即听见丹若打发人走了。
她拉开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盘东西。
照着红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