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是谁拿来的?”
丹若朝她招手,“娘子快来看看,是万松院那边来的。”
阮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说是侯爷赏的。
也不是青时送来的。
她合上话本扔在一边,起身踩着软缎底的鞋子走过去看。
丹若掀开红绸布。
底下是一套金光闪闪的头面。
挑心、分心、掩鬓、花钿、六支珠钗及花头簪、耳环。
金制的首饰明艳华丽。
镶嵌的宝石虽都不大,但颜色通透,华贵耀眼。
贵重到阮荔无法形容。
甚至连丹若也惊讶得掩唇低呼。
“天哪…”
顾厉霄在门口看见女娘站在桌前,对着那一套头面看得呆住了。
“喜欢?”
他出声,踏入内寝。
女娘闻声抬头,神采奕奕、双眸发亮。
不用她出声回答,顾厉霄就被女娘直白的反应取悦到了。
他赏得摆件、家具、玉石、文房四宝那一样不比今日那金簪贵重?
从前也未见女娘欢喜成这样。
没想到她是只喜欢金子。
顾厉霄晚上回万松院时翻了翻库房单子,他不大喜金器,库房里还真没有。
这一套本来是想在纳妾那一日赏她的。
今日送了就送了。
纳妾时再另外准备就是。
顾厉霄走到女娘身边,随手拿了支簪子比了下,正要开口时,却看见女娘脸色微变,眼中的惊喜眨眼就成了抗拒。
顾厉霄:?
抗拒后,就是戒备。
顾厉霄隐隐察觉到什么。
阮荔就已经低声开口。
“妾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贿赂,今夜请您放……”
顾厉霄甚至来不及制止,她已经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说也等于说了。
丹若等人死死低着头。
屋子里一瞬安静得吓人。
顾厉霄眼神沉下,“谁出去敢议论半句,杖!都出去。”
所有人悄声退出去。
轻轻拉上移门。
阮荔咬唇,自己是被金子冲昏了头脑,一时嘴快,哪怕自己声音压得轻,也不能再丹若她们面前说。
她挤出讨好的笑,伸手扯了扯顾厉霄的袖子。
这几年,她已鲜少会做这些小动作。
“侯爷…?”
她另一只手将托盘轻轻推回去,小心翼翼问:“不然这套头面…您还是收回去罢?”
顾厉霄淡淡瞥了眼她的手。
冷哼一声。
犯了错,才知道来叨扰。
“爷还没那么小气,赏你的就是你的。”
“多谢侯爷宽宏大量,不计较妾的无知莽撞。”她露出漂亮的笑脸,眼眸澄亮,嘴角笑意柔软。
顾厉霄有些头疼的发现。
女娘的规矩得重新教。
这一夜,顾厉霄忍了下来。
没有碰她。
否则在女娘心里,他还真成用首饰行贿的人。
但在之后,阮荔悠闲的生活一下子忙了起来。阮荔以为侯爷让她打理后宅的事情,至少要等到除服、或是她成了名正顺的妾室后的事情,没想到差事会来得如此仓促。
正月初五,青时就搬着厚厚一沓的册子、账本过来了。
说年后要迁府,正好是一个极好练手的时机,侯爷说了,让娘子先试着做起来,这样等到了那边侯府,也不至于慌乱得无从下手。
于是,青时开始教她如何整理库物、登记造册、日常盘点管理。
账房先生把后宅的账本说给她听。
接着,他们发现阮荔不会看账本、更不会算账、记账,阮荔忙碌的日子里又塞了一个时辰跟账房先生学打算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