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不成…头疼,姑姑还是端盏醒酒汤来……”
“嗳!我这就去!”
眼看着天色黑了下来,侯爷马上就要来了。
今天还是阮姨娘的大日子。
还醉酒头疼算怎么回事?
都怪下午她没劝住姨娘,让她喝了那么多酒。
好在一碗醒酒汤下去,又按了会儿头,姨娘不再说头疼了。
这边忙完,外面已有下人来报侯爷先回了万松院,等会儿就要过来,让她们把席面先准备起来。
待顾厉霄来时,阮荔已经在饭厅坐着等了一会儿。
今年倒春寒厉害。
开了春仍下了两场雪,如今屋子里还用着炭火。
屋里炭火足,暖融融的,熏得人发困,一不小心就打起盹来,等她听见丹若等人行礼的动静才清醒过来。
隔着半道门。
看见踏入屋中,朝自己走来的顾厉霄。
亦看见他温柔的眼神。
这一瞬,阮荔好似还在摇曳缥缈的梦境里还未醒来,恍惚间回到了在甜水巷中的日子。
那时候……
如果一直留在那时该多好…
她仍在甜水巷。
仍只是个寻常的外室。
如果没有那些不堪的记忆、近乎凌辱的手段该有多少。
阮荔知道自己该起身行礼。
却身子发沉。
脑袋昏沉。
眼睛发热发酸。
她嘴角微扬起,露出柔软而依赖的眼神,就这么仰着头,望着他:“侯爷,您来了。”
顾厉霄见女娘不曾起身,只是眼神绵软地望着她,看得人心头发软,像是喝醉了,但她的眼眸还算明澈。
嬷嬷回宫前说她规矩学得极好,不会连起身行礼都忘记了。
他抬手,命屋中的人都下去。
今日是她的喜事。
就不训她了。
无人在旁,也就无人知她失礼。
顾厉霄走到她面前。
却看见她眼角缓缓落下的眼泪。
抬手,指腹擦去。
他低声问:“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见了爷来,为何落泪?”是委屈?是不甘?是不愿?亦或是她心里还藏着其他的人?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女娘。
“妾是喜极而泣。”
欣喜时的女娘,眸似星子,眼睛弯成一道月牙,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会有许多有趣生动的表情。
她轻慢语地说着拙劣的谎。
然后在他的视线中垂首,抬起手臂,轻轻依偎着靠入他的怀中。
顾厉霄未料这一动作。
他知道,在两人床笫间亲密的时候,在面对他时,女娘偶尔还会露出短暂的恐惧。
这两年,她也极少在主动亲近自己。
哪怕——
他知道,此时她主动地亲近亦是伪装,但他仍心软了。
“侯爷,”轻柔的声音从怀中传来,“从此以后,荔娘是您的人了。”
他微微叹息。
抬起的手掌落在她的背上。
“您会庇护妾一生,不会在妾失了美貌后厌倦妾,是么?”她的声音带着紧张,抱着他腰的胳膊收紧,种种反应及情绪,像极了女娘的不安。
因不安,所以她捧着自己的心,期期艾艾、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不肯交出来。
顾厉霄揽她入怀。
此刻是她真心?
还是演戏?
沉声应:“会。”
不。
不重要了。
只要她听话。
留在他的身边。
从今以后,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他会给她最大的体面与身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