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鱼贯而出。
全程安静得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阮荔十分遗憾地放下碗里没吃完的糖炒年糕。
这东西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了。
可惜了。
女娘悄悄撇了下嘴。
随后便垂首缓步着走到堂屋,规规矩矩地屈膝福了福身,柔声唤了“侯爷。”
等站起身后,才发现堂屋里还多了一个……
熟人。
柳岱。
柳岱虽喜好医术,也行医救人,但他却无多少野心,更不想似祖父一般一颗心都是悬壶济世之志。
结果被祖父一脚踹进太医署。
祖父还撂下狠话,他何时把乌烟瘴气的太医署整治好了,何时才准他从太医署辞官。
柳岱无语。
但谁让柳老是他亲祖父。
且祖父已经拒绝了陛下的恩赏,他身为柳家人,就不能再拒绝踏入朝廷为官。
但为了能早一日辞官,这两年多来,柳岱兢兢业业、绞尽脑汁地在太医署发动变革,排除浑水摸鱼心怀不轨之人,拉拢可用之才。
得罪了不少人,但也初见成效。
想来再过三年五载,太医署上下风气能为之一新,他也能功成身退了。
但也是真累。
因今日面对的都是熟识之人,柳岱不用伪装,心安理得地露出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向阮荔拱了拱手:“阮姨娘。”
阮荔:……
这才过去一夜,怎么谁都知道她成了妾室?
她不喜这称呼。
阮荔扬起客客气气的笑脸,屈膝回了一礼,“小刘大人,多日未见,还未来得及恭贺大人又高升了。”
于是,小柳大人死气沉沉的脸上又多了一双死鱼眼睛。
他最不喜别人贺他高升。
互相伤害谁不会?
柳岱拱手:“也还未恭喜阮姨娘新喜,来得匆忙,贺礼改日再命人送来。”
阮荔微笑。
“柳大人客气了…”
顾厉霄看着女娘毫无悔过之意,还和柳岱两人形似顽童地拌起嘴来。
摁着额头,语气不冷不淡地问了句:“二位叙完旧了?”
柳岱转过身,面朝靖安侯,拱手回话:“回侯爷,小臣观阮姨娘谈中气尚足,面上血气充盈,并无不妥之处。”
顾厉霄嗯了声,“请小柳大人来是想为阮氏调理身体,近些时日她总是盗汗畏热。”
阮荔垂首听着。
血气一股脑往头顶上涌。
畏热是她嫌侯爷每次贴来时身上太烫,语气说是她畏热,还不如说是侯爷体热太过。
至于盗汗…
都都都荒唐成那样了,比她连一个时辰拳法还累,出汗不正常么……
柳岱闻,“阮姨娘这边请,再伸出手来。”
有外人在,阮荔只好依从。
柳岱半垂着眼号脉,片刻后就有了结论,起身回话:“阮姨娘身体康健,只是冬春换季,体内有些燥气,吃十日平安方即可。”
顾厉霄认真问道:“是否会影响怀孕?”
咳咳咳咳……
阮荔被自己口水呛了下。
脸颊涨得通红,恨不能躲到一旁去。
柳岱倒并无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