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杨家女娘是谁?”
马婆子:“她是老夫人的一个远方侄女,听说是家里要给她说一门京城的人家,所以来侯府借住些日子,恰巧是姨娘跟着侯爷出门那几日搬进来的,就住在不远处的院子里。”
丹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她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就听见姨娘的脚步声从她面前过去,以及马常两婆子着急忙慌追上去的动静。
老夫人的心思昭昭。
这位杨娘子要说的京城人,说不准就是她们的侯爷。
她都猜得出来。
姨娘会不知?
丹若摁了下额角,今晚注定要不太平了,念落,她也跟着追了出去。
“娘子——”
阮荔练了两年的武,脚步比婆子们快了不少,直接把人甩在身后,快步出了松云居。
松云居外是一条宽敞巷子。
巷子尽头拐弯处,灯笼照着一双人影。
年轻女娘婀娜玲珑,靖安侯身形高大挺拔,正低着头,听着女娘说话,烛火模糊了他的面容,好似极为耐心的。
远远看着,竟是十分登对。
“姨娘——”
婆子她们追出来动静惊动了巷子里的两人。
顾厉霄抬头看来。
哪怕隔着一道昏暗的巷子,阮荔仍能感受到侯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般。
她蹙着眉,眼眸水色潋滟。
后退了两步,转身拨开婆子们,跌跌撞撞地逃回院中。
“姨娘!”
“姨娘小心脚下…”
阮荔快步甩开她们,“谁都不准跟上来!谁都不准进来!”她狼狈地躲进暖阁,扑在么罗汉榻上。
她能听见屋外几人焦急的说话声,还有丹若的安抚声,说了一阵后,又听见众人错落不齐地唤了声侯爷,外面霎时安静下来。
顾厉霄打发了婢女婆子。
不急不慌地进了暖阁。
他本该动怒。
侯府规矩森严。
结果他身边的女娘愈发没有规矩、不知礼数、任性妄为、醋性极大。
见他和人说话,就敢甩脸就走,理当好好训斥她一番。
但……
他胸口却全无怒火。
甚至还有些高兴。
这是女娘头一回吃醋,还醋得这么大。
顾厉霄不舍得训斥女娘,但也不急着去哄人,撩了袍子一角,在暖阁里的圆桌旁坐下,视线沉沉看向趴在榻上的女娘。
两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敲了两下:
“在外面见了爷不请安,进了屋里也奉茶伺候,阮氏,你这气性是越来越大了。”
最后一句尾调下沉。
冷得近乎训斥。
阮荔听得肩头下意识抖了下,她还是忍不住会怕这般语气严肃的侯爷。
也不敢继续趴着了。
撑着胳膊坐起来。
却仍侧着身,不愿去看他,露出侧脸,擦得眼眶已经发红,在暖玉般的肌肤上分外刺目。
这番模样落入顾厉霄眼里,让他再难维持冷冷语的姿态,语气温和了不少:“过来。”
女娘咬了下唇。
发红的眼角偷偷看他。
顾厉霄也不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