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刚硬。
堵得顾杨氏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拍着桌子:“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和我这么说话!!来人,把她拖下去打!”
婆子们闻上前。
云鹤端着手,纹丝不动,“我是皇后娘娘派下来照顾阮娘子的女官,若我在贵府犯了事,还请老夫人告知娘娘,娘娘自会罚我,不劳您动手。”
屋中所有人愣住。
此女是皇后娘娘的人?!
两婆子吓得当即下跪,不敢再碰云鹤一根手指头。
顾杨氏的脸色堪称精彩纷呈。
区区一个妾室,竟被她巴结上了皇后!还费尽心机用皇后的人来打她的脸!
好一个妾室!
阮氏她还真想做顾家的主母不成?
云鹤浅浅福了福身,“若老夫人没其他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顾杨氏咬着牙:“送客。”
杨含芙站在一旁,望着女官离去,她在靖安侯府待了这么久,也知道了些关于阮氏的过去。
她们是一样的。
被美貌所累。
同样入京寻求侯爷的庇护。
为何……
阮氏能成功?
而她,只能失败,只能被困在姑母身边,遭受羞辱的折磨、难掩的折磨。
侯爷死了,没了。
可阮氏不只有了孩子,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庇护,甚至连姑母都拿阮氏没办法。
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
杨含芙的眼底生出嫉妒之色。
可再嫉妒又有何用?
她绝望地闭目。
她只能继续讨好姑母,姑母如今有诰命的身份,能在京城帮她找到一份良缘。
熬到那时候就好。
“这样下去,整个靖安侯府怕不是都要改姓阮……世子也好,公主也罢,绝不能有这样的生母……”
杨含芙低着头,沉默站着。
顾杨氏受此耻辱,根本咽不下这口气,耳边闪过这几日听到的闲碎语。
只有将未来的世子、公主攥在自己手里,侯府的荣耀才能为她所有。
顾杨氏的语气逐渐坚定,“我是陛下亲封的诰命,陛下是要将靖安侯府交到我的手上,绝不能让一个乡野村妇骑到我头上来。”她目光一闪,落在杨含芙年轻美貌的脸庞上,伸手召她上前,握住她的手,“芙儿,靖安侯夫人只能你的,是咱们杨家的。”
杨含芙愣了下,“姑母,侯爷不是已经……”
顾杨氏:“是,但侯爷现在还‘活着’。生下的孩子没了生母,定需要继母,偌大的靖安侯府,也需要一位当家主母。芙儿啊,等你成了靖安侯夫人,就能把你爹娘和妹妹接来京城,不必在那穷酸苦寒之地胆战心惊的度日了。”
杨含芙不敢置信。
姑母的意思,是要拿她一生的幸福去换取荣华富贵,换来杨家能重回京城。
“姑母…”她的声音细细地发颤,“侯爷已经死了,您是想让我守一辈子的活寡么?”
顾杨氏眼中的疼爱之情逐渐敛起。
手掌划过她的脸颊。
指甲不轻不重地刮过细嫩的脸皮。
“你兄长已经死了,你爹娘将你送到姑母身边,不就指望着你嫁得一门富贵,能将他们带回京城。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你的面前,你再不知珍惜,那姑母也不知该如何帮你了。”
说罢,顾杨氏抽手离去。
任由杨含芙独留厅中。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下起了京城的第一场雪。
寒气灌入厅堂。
杨含芙想起了在蠡县的冬日,蠡县乃苦寒之地,一入冬后屋子冷得像冰窖,身上的棉衣穿得再厚都不暖和,炭火烟气大,她与妹妹整夜整夜的咳嗽。
而靖安侯府里不一样。
有无烟碳,有地龙。
屋子里温暖如春。
衣裳贴身又柔软,还有精致昂贵的大氅,鲜艳靓丽的首饰,美味可口的食物……
侯府里一切都这么好。
好到她不愿再回蠡县。
可她这样的年轻美貌,难道真的要为了一辈子荣华富贵,守一辈子的活寡?
她——
不甘心。
*
随着怀孕月份大起来。
阮荔逐渐开始犯困,身子说不出的惫懒。
云鹤姑姑私底下还同阮荔笑着说,这症状与娘娘一模一样,又安抚阮荔不必担心,这是孕妇常有的反应之一,等生完孩子后就能缓解。
阮荔底子好。
这一胎怀得还算轻松。
云鹤见她一切都好,慢慢也不再管得那么严格。
准她出门去园子里逛逛,坐船打发时间,又或是坐马车出门散散心。
日子过得单调。
期间,杨含芙提着糕点上门,说是代姑母来给阮娘子赔礼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丹若等人一眼不错地盯着她。
唯恐这对姑侄又要使出什么手段陷害娘子。
但杨含芙略坐坐就走了。
姑姑们仍不放心,用银针测了糕点无毒后,还是不敢让娘子吃。
自这次后,杨含芙隔三差五来。
眉宇间带着些伤心之色。
阮荔因青棘的缘故,还有二人相似的机遇,待杨含芙动了恻隐之心,问她遇上了什么事。
杨含芙跪了下来。
流着眼泪,求阮荔帮帮她。
“当初娘子同我说的话都应验了…姑母对我只有利用之意……还对我下了药,想要算计侯爷收了我……后来…后来侯爷没了……姑母嫌弃我无用,没有早早攀上侯爷,不肯将我放回蠡县……更不愿对我的婚事上心……我不知道该去求谁……”
她伏在阮荔脚边。
哭声不大。
却可怜得让人心疼。
阮荔垂眸看着。
屋子里安静得让杨含芙不安,她含着眼泪抬头,无助地望着眼前丰腴美丽的女娘。
她曾经开口答应过自己。
愿意替自己寻觅合适的婚事。
阮娘子攀上了皇后娘娘,她一定能有办法帮自己的,为自己寻到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这对皇后娘娘而,不过是一件易如反掌之事。_l